Page 104 - 《社会》2026年第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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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学的时代精神求索:以青年马克思的希腊精神史研究为例
体的束缚,追求爱与美的隐秘而纯粹的渴望。 那么,马克思是如何以一
幕戏剧的方式,戏仿伊壁鸠鲁之死,让他同亚里士多德、柏拉图、苏格拉
底一道归于希腊精神怀抱的?
在希腊哲学意识的作坊里, 最终从抽象的朦胧昏暗中和
它黑沉沉的帷幕的覆盖下, 出现在我们面前的还是充满生命
力在世界舞台上行进着的希腊哲学所固有的那个形象: 正是
那个形象,他甚至在熊熊燃烧的壁炉中看见了神,正是那个形
象,他饮尽一杯毒酒,并且像亚里士多德的神一样享受着最高
的幸福——理论。 (马克思,1956: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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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克思根据英雄的死判断英雄的生, 根据伊壁鸠鲁哲学重建希腊
哲学的谱系。 伊壁鸠鲁及其同时代各派哲人的思想,并不像黑格尔所言
那般空洞,只能从基督教那里获得具体的馈赠,黑格尔过于简单地理解
了罗马本质, 他的斯多葛主义只是在为彼得的教会、 保罗的神学做准
备。 而马克思( 1956:111、123)笔下的伊壁鸠鲁则联系着卢克莱修,在罗
马的语境里创造了一个野蛮残酷却生机勃勃的自然与世界: 罗马经原
子的斗争形成,罗马精神的实体在于坚强的、武装到不可穿透的英雄进
行着“一切人反对一切人”的战争;然而,这个世界又富有诗意,如卢克
莱修歌颂的春天,大自然裸露它的身体,展现着全部的妩媚,这完全不
同于用道德的冰雪来掩盖小“我”的斯多葛主义者普鲁塔克。
不要忽视, 青年马克思的希腊史研究和他对罗马帝国的关注是分
不开的,如果仔细阅读他中学时代赞美奥古斯都统治的拉丁文文章(马
克思,1956:823-827),还有他在大学时代对罗马法的研究,就不会对这
一点感到怀疑。“一切人反对一切人”的罗马,不只是出现在历史哲学的
理解里,马克思更从历史哲学的直观出发,将伊壁鸠鲁和卢克莱修的罗
马本色、霍布斯的英国内战、犹太人的金钱拜物教,融汇为一幅现代社
会生存的原始图景。
自始至终,马克思的思想都带有强烈的罗马色彩,成熟时期的他专
注于研究政治经济学, 在具体要素和分析技术上固然受近代英国思想
的影响,而劳动、物质、生产、权力等“唯物主义”的论题,本身却源于有
关罗马的历史哲学想象。就此而言,阿尔都塞(2018)从“统治术”逻辑观
照马克思的做法无疑非常敏锐, 但他忽视了罗马问题背后的希腊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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