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08 - 《社会》2026年第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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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学的时代精神求索:以青年马克思的希腊精神史研究为例

                克思特意将之与德谟克利特的结局进行了比较。
                         德谟克利特对知识感到绝望自己弄瞎了自己的眼睛,而
                     伊壁鸠鲁却在感到死亡临近之时洗了一个温水澡, 讨一杯醇
                     酒,并且勉励他的朋友们忠实于哲学。 (马克思,1956:203)
                    但凡对伊壁鸠鲁哲学有所了解的人, 一定知道他的哲学宗旨在于
                追求心灵的平静与安宁,再无比这更重要之事,他平静甚至快乐的死亡
                恰好证明了其哲学的效果。 对此,尼采(2008:599、724)后来提出了一个
                看似夸张的评论:伊壁鸠鲁乃古代后期的灵魂安慰者,他有一个至今仍

                然稀有的绝妙洞见,“为了安抚情绪,完全没有必要去解决最重要、最深
                刻的理论问题”,他甚至连自己的名字都忘掉了,“这是他扔掉过的最沉
                的包袱”。 尼采的意思并不是说伊壁鸠鲁不去面对最重要、最深刻的理
                论问题,他的遗忘本身就是伟大的形而上学,是尼采意图诊治现代虚无
                主义的良药。 事实上,马克思( 1956:39、120)更早地看到伊壁鸠鲁所遗
                忘的形而上学, 而且讲得更彻底:“这世界的基础是一个没有前提的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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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无”,“伊壁鸠鲁哲学在实体前提的世界上寻找着一种没有前提
                的东西”。 伊壁鸠鲁首先必须遗忘实体的前提,同时从无前提的深渊发
                现一个世界。
                    说到这儿,我们也许会回过头来问,如果德谟克利特与伊壁鸠鲁代
                表了两种哲人类型,那么他们的自我意识能否穷尽哲人的生活方式? 马
                克思在区分的时候其实想到了现代一种典型的哲人类型,那就是康德。
                康德将不可知的实体悬置起来,从主观的先天范畴出发认识世界,根据
                纯粹理性的道德法则展开实践。 然而,马克思(Marx,1975:44)一针见血
                地指出,“对于康德来说, 作为经验主体的他自己对这个绝对命令是漠不
                相关的(gleichgültig)”。 马克思列出的哲人类型虽说在对待实体与主体
                的态度上对立,但他们皆把自己投入这个关系里,调动自身的全部能量
                去生活和实践, 进入了实际的运动。 马克思青年时代热 爱 的三位 哲
                人——亚里士多德、斯宾诺莎和黑格尔———便可纳入此种类型之中,代
                  —
                表着“世界历史进程中生气勃勃的精神”(马克思,1956:142)。
                    再来看伊壁鸠鲁,人们谈他的哲学一定会面临道德的困境。 如果人
                凭着自己的主观感觉衡量真实,那么道德与正义就不存在了,因为他要
                么漠不关心,要么任意而行,这也是伊壁鸠鲁的学说尤其是他的道德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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