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11 - 《社会》2026年第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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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2026·3

           卢梭的“自爱”(amour propre)里寻求自我保全的欲望及种种“人性的、
           太人性的”后果被清洗殆尽,仅保留世界历史进程中生气勃勃的向上精
           神。 马克思爱伊壁鸠鲁,爱其哲学兼有自由和勇敢的精神———“哲学研
           究的首要基础是勇敢的自由的精神”, 也爱其哲学彻底的朴素和纯粹,
           能真正治好近代哲学的弊病———“伊壁鸠鲁哲学之所以重要,是由于它
           的朴素性, 具有这种朴素性的结论在表述时没有近代所固有的偏见”
          (马克思,1956:39、112)。
               在这个意义上,马克思( 1956:215)理解了伊壁鸠鲁的宗教及其所

           钟爱的神。神其实就是最精细的原子,完全脱离了定在,“它们处于幸福
           的宁静之中,不听任何祈求,不关心我们,不关心世界,人们崇拜它们是
           由于它们的美丽,它们的威严和完美的本性,并非为了某种私利”。伊壁
           鸠鲁的神也许最恰切地印证了费尔巴哈“人本学”所揭示的宗教本质,
           即神是人对自身最完美形象的观念投射。 但对马克思来说,它们是伊壁
           鸠鲁同故乡希腊的最后一丝关联, 因为不动心的宁静乃希腊众神的原
           貌,它们是伊壁鸠鲁做的最甜美的梦,是遥远的家园传来的最动听的回
           声。 但在他所置身的罗马世界,哲学必须要实践自由和勇敢,自我意识
           必须要展开与物化的斗争。

                五、 唯物主义:罗马性抵抗犹太性

               对抽象个体性的热情并不意味着马克思陷入盲目空洞的玄思,他
           是在积蓄能量,为人的生存赋予真正的尊严。 尊严恰恰不是形而上学
           的定在,而是靠个体通过自我排斥或自我革命争取的。 可以说,青年马
           克思怀着比黑格尔还要强烈的理想主义信念,主动地挺立起哲人无所
           畏惧、如神般勇敢的形象(比如他塑造的伊壁鸠鲁),净化自我意识的
           奴隶根性。
               就像马克思(1956:187)在《博士论文》的献词里激情洋溢地咏叹的
           那样:“唯有这种理想主义才知道那能唤起世界上一切心灵的真理;他
           从不在倒退着的幽灵所投下的阴影前面畏缩, 也不被时代上空常见的
           浓云迷雾所吓倒,相反的,他永远以神一般的精力和刚毅坚定的目光,
           透过一切风云变幻,看到那在世人心中燃烧着的九重天”。
               黑格尔的物化在自我意识的形成之中, 马克思则先确立了坚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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