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09 - 《社会》2026年第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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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2026·3
学在哲学史里备受非难的原因。 他的平静和安宁更像哲学的一种偶然，
是从尘封的哲学史里浮现出的一幕哲学戏剧。 马克思非常清楚，原子论
本身才是破除表象，通达哲人心灵的路标。 随着马克思揭开伊壁鸠鲁的
哲学奥秘，即原子偏斜运动的世界观，他也抵达了孕育自己未来思想的
寓所。
对于马克思 《博士论文》 的研究通常都认为他发现了伊壁鸠鲁的
“原子偏斜运动”，证明了人的自由意志。 这并没有什么错误，但本文认
为这只道出了表面，而未能从自由的界域或条件揭示自由的复杂意涵，
就像在自然哲学里，讲原子不可能不同时讲虚空（ Leeren）以及原子运动
的方向性和必然直面的“无”，感觉的偶然是以直面虚空的必然为前提
条件的。
伊壁鸠鲁看似平静与安宁的生活背后，是自我残酷、激烈的内在斗
争。 作为黑格尔的学生， 马克思根本没有忽视自我意识生成的残酷根
据， 无论是思维方式还是修辞手法， 他从一开始就借鉴了黑格尔的观
点。由他敏锐发现的“原子偏斜运动”，讲的是原子为了扬弃在虚空中被
给定的、相对的存在，产生了在垂直下坠中被直线扬弃、被空间吞噬而
丧失个体性的现实必然性，进而在胸中生发出斗争和对抗的意志，并做
出偏离直线运动。
不过值得注意的是，偏斜运动最初只是纯粹观念性的，属于原子概
念的形式规定，它之所以可能，是因为原子以自我的内在时间意识取代
了自身所处的现实空间，构建了一个自为的运动空间，伊壁鸠鲁“竭力
把偏斜尽可能地表述为非感性的。 偏斜……发生在尽可能小的空间里”
（马克思，1956：213）。 显然，马克思的解释借用了康德对直观的先天条
件的分析， 即把作为内在直观形式的时间确定为作为外在直观形式的
空间，不过，马克思感受的时间并非康德安宁的静观中的时间，而是激
烈斗争中的波动甚至断裂。
说到这里，我们必定顺理成章地推想，自由意识一旦生发出来，就
将纯粹地、彻底地否定外在现实。然而，多少有点令人惊奇的是，马克思
指出，原子自由意志的斗争是原子针对自身展开的。
但是这种偏斜中所包含的东西———原子对于他物的一切
关系的否定———必须予以实现，必须以肯定的形式表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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