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05 - 《社会》2026年第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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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2026·3
哲学的基础。 马克思历史哲学的复杂性就在于他的罗马图景和希腊图
景是交织在一起的， 唯有从希腊化时代的哲学家特别是伊壁鸠鲁的自
我意识及其世界出发，方能看明白这一点。
四、 自我意识：感觉与斗争
马克思的希腊哲学史研究着眼于“哲人”，值得注意的是，他在翻译
古希腊文的“哲人”（σοφó觭）时并未采取“哲学家”（Philosopher）这一通常
的译法，而是用德文词“ Weisen”，这体现了他对从苏格拉底到亚里士多
德的古希腊正统哲学话语潜在的拒绝。 按照柏拉图在《理想国》里的著
名定义，哲人就是爱智慧，是热爱（ philo）静 观 完 美 真 理 这 种 生 活方 式
（ sophia）的人。马克思的译法则源自“知”（wissen）的活动本身，因而既取
消了观看与追求外在真理的生活方式，又抽空了对于外在真理的爱欲，
还原哲人自我纯粹的知的活动或状态， 由此可见马克思意图颠倒传统
的希腊哲学史叙事，发挥苏格拉底哲学以降的哲人的主观性一面。
到了希腊化时代，虽然希腊城邦已被摧毁，希腊世界被纳入罗马帝
国支配的版图，实体的精神已经瓦解，但斯多葛主义仍向外寻求所谓永
恒的、普遍的“逻各斯”（ logos），唯有伊壁鸠鲁纯粹地、彻底地发扬希腊
的主观形式。 人们在传统上将斯多葛主义视作希腊哲学的继承人，是希
腊文明得以在世界历史中延续生命的中介， 而马克思则从伊壁鸠鲁和
罗马精神出发重新确立希腊的价值，其本意是改造西方文明的家园。
伊壁鸠鲁的哲学，一言以蔽之即原子论。 原子论首先无疑归属于自
然哲学，因为它表明世界由原子组成，但与其说这是伊壁鸠鲁原子论的
实质， 不如说它只是沿袭了古希腊自然哲学对世界本原问题的追问与
言说方式，是可以将伊壁鸠鲁与德谟克利特相比较的一个背景。 当马克
思（ 1956：168）说，在伊壁鸠鲁的哲学里原子是概念的最一般形态时，他
显然是在以他最熟悉的黑格尔逻辑学的“概念”（Begriff） 来理解原子。
“自然哲学”指向原子的本体论，然而值得注意的是，马克思以“一般差
别”（im allgemeinen）的名义比较德谟克利特与伊壁鸠鲁“自然哲学”之
间的差别，论述的是二人在对人类知识真理性和确定性的判断、对科学
与实践活动的表现及思想与存在之关系的认知等方面的不同。 显然，马
克思以伊壁鸠鲁的“原子”的存在论置换了传统的“原子”的本体论，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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