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95 - 《社会》2026年第3期

社会·2026·3

在同黑格尔哲学体系对话的基础上， 确立一种面向现代哲学与政治的
总体态度。 这个最初的尝试可谓马克思批判黑格尔法哲学并提出自己
的社会观的一段前史 （pre鄄history）， 关系到马克思的社会学奠基问题。
理解这一问题的入口在于理解马克思所说的政治与哲学的内在深意，
不过问题的要害并非很多研究者所坚持的非此即彼的选择，本文认为，
探索它们相互融通而成的世界观才是马克思关心的实质内容。
哲 学 同 政 治 的 交 融 ， 在 黑 格 尔 哲 学 体 系 里 表 现 为 “时 代 精 神 ”
（ Zeitgeist）的一体性。 马克思最初从黑格尔那里汲取的生机勃勃的养分

就是“时代精神”理念，而且他和黑格尔一样坚持从内在意识来把握“时
代精神”。 早在 1837 年，马克思在写给父亲的信里就曾反驳以萨维尼为
代表的历史法学派的思想，后者主张法只是对不同历史环境的反映，而
马克思（ 2004：9）完全从黑格尔的时代精神观出发，认为法的历史形式
源于法的理念内容。 换言之，马克思由法的历史精神理解并掌握当前的
政治命运，政治本身即蕴含着哲学理念。
“时代精神”在古今之间建立了互鉴的桥梁。 马克思从伊壁鸠鲁开
始追溯希腊哲学史是为了重建一般的希腊精神， 也是为了证明它们充
满了特殊性格的、强有力的、永恒的本质，值得近代世界承认它们充分
的精神的公民权（马克思，1956：194）。 在马克思看来，伊壁鸠鲁代表了
希腊的时代精神，更同从近代到当下的时代精神息息相关，他在希腊哲
学史中的位置映射了哲学在“后黑格尔时代”的处境，也指引着马克思
思考哲学的未来发展方向。
马克思关注伊壁鸠鲁的自然哲学， 显然是在承接希腊哲学的本原
问题。 众所周知，希腊哲学起源于对自然的追问，据黑格尔（1983a：187）
的解释， 最早的伊奥尼亚派哲学家们以某些自然的范畴来解说自然的
本原，实际上是在言说世界是“一”，即唯一自在自为的存在体。 马克思
（ 1956：52）遵循黑格尔的观点，也认为“古代世界起源于自然，起源于实
体的东西”。因此，在古代哲学的语境里，自然哲学既是对世界的完整呈
现，又是对世界何以为世界的根本追问。 不过，最初的希腊哲学经过智
者派和苏格拉底的发展，使主观精神变成哲学的原则，再经由柏拉图和
亚里士多德的思考， 使哲学家的内在思想得以实现为同其对立的实体
世界的彼岸真理（马克思，1956：66、70）。 伊壁鸠鲁的自然哲学，也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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