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92 - 《社会》2026年第3期

社会学的时代精神求索：以青年马克思的希腊精神史研究为例

无产阶级运用“武器的批判”促成市民社会的解体，将普遍解放的人的
原则提升为真正的社会原则。 概言之，对社会现实的揭示与批判共同组
成了马克思的社会观，他未来的社会学思考也是围绕这两个方面及其关
系展开的，用标志其方法论成熟的《关于费尔巴哈的提纲》一文的话来
说，“哲学家们只是用不同的方式解释世界， 问题在于改变世界”（马克
思，2009a：502）。
值得注意的是，在写作这批探索社会观的作品之前，青年马克思曾
计划以希腊化时代的哲学为中心，创作一部希腊哲学史（马克思，1956：

188），后来因转向实践的政治和哲学批判（马克思，1995：103），他只完成
了导论，即博士论文《德谟克利特的自然哲学和伊壁鸠鲁的自然哲学的
差别》（下文简称 《博士论文》）。 这部著作是马克思第一部完整的学术
作品， 此外还有为此准备的材料， 如：《关于伊壁鸠鲁哲学的笔记》（下
文简称《笔记》），对亚里士多德《修辞学》部分篇章的翻译，对《论灵魂》
的摘抄以及关于希腊历史与文学的笔记等。 实际上，从他的希腊哲学史
研究可以看出，他希望书写一部西方古典精神史。
这部古典精神史并未完成， 并且就其理想主义思想风格与德国哲
学的文辞惯习而言， 它同成熟的、 科学的马克思思想还隔着漫长的距
离。 列宁（1990：83）曾指出，《博士论文》“所持的还完全是黑格尔的唯
心主义观点”，这是很有代表性的、相当权威的评判。 但《博士论文》又
从未从国内外研究者的视野中消失， 法国马克思主义研究的重要开拓
者科尔纽（1987：63）就认为，它得出的“哲学走入世界”的基本概念，决
定了马克思先是自由主义者， 后来又为了共产主义的利益同其他青年
黑格尔派斗争的立场。
此后，关于《博士论文》的研究主要致力于三方面的工作：一是关注
文献的背景性知识， 指出马克思的希腊哲学史研究是对青年黑格尔派
一些论题的继承和发展，如费尔巴哈的人本主义、鲍威尔的自我意识、
卢格的自由的政治理念等； 二是从中追索一些和马克思未来思想相关
的关键哲学主题，如黑格尔主义、唯心论与唯物论、宗教批判等；三是将
其视为马克思从哲学转向社会学的萌芽， 比如有论者认为它是马克思
“思想历程之较为明确、也较为稳定的出发点，清晰地反映了他这一时
期社会思想之本质重要的核心”（吴晓明等，1996：40）。 总之，它同马克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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