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72 - 《社会》2026年第3期

动员与压抑：中国游戏产业劳动主体性的片段性调用机制

所描述的“肝客”开发者不仅习惯沉浸地投入游戏，还将带有自我透支
色彩的高强度投入延伸至游戏开发过程之中。 肝客开发者并不是劳动
者进入正式劳动关系后才被塑造出来的理想类型， 其主体性在长期游
戏实践中已然形成。 这一主体性贯穿于整个快节奏的赛事开发过程，既
帮助他们脱颖而出，其主体性也得以被企业识别、筛选并转化为可用的
劳动资源。
（一）“肝客”：根源于游戏文化与游戏实践的主体性形态
本文中，“肝客” 指对游戏及游戏开发高度投入且愿意持续付出超
负荷劳动的开发者，其主体性呈现为一种复合结构：既包含过劳主体主
动投入高强度劳动的意愿与能力， 也包含以玩家身份为核心的情感认
同。 二者在游戏实践中密不可分，并在实际生产情境中发挥着不同功能。
“肝”源自网络流行语，民间有“熬夜伤肝”的说法，因此，中国玩家
用“肝”来形容耗费大量时间和精力甚至需要熬夜以达成目标的行为。
“肝”与英文中的“刷”（ grinding）存在相似之处，但有所区别：“刷”通常
描述玩家重复执行游戏任务的行为，强调单调、枯燥以及消解游戏乐趣
的 特 征 （Meril覿inen and Ruotsalainen，2022；Butler and Spoelstra，2024）； 而
“肝”更突出超负荷的特征，包括对时间和精力的消耗，甚至是对身体健
康的损害。 随着网络传播，“肝”逐渐脱离游戏情境，成为对高强度、超
负荷劳动状态的统称。
无论是“肝”还是“刷”，对于以活跃用户数量和玩家留存率为核心
的游戏商业模式而言，这类高强度、长时间的游戏投入具有明确的商业
价值，既构成衡量游戏表现的重要指标，也可以转化为平台曝光度与广
告收益，并最终服务于企业的盈利目的。 因此，游戏设计往往通过机制
安排，有意延长玩家的游戏时长。然而，从玩家自身的实践来看，这一高
强度投入的行为并不只是对游戏设计的被动回应， 而是出于对游戏的
热爱主动选择的沉浸式投入，并伴随着积极的情感体验。
下文将以 A 队的学生开发者老梅为例，进一步阐释“肝”的内涵以
及“肝客”的特征。老梅是一款战略模拟游戏的深度玩家，这类游戏通常
需要投入大量时间与精力。 老梅坦言，他并非每天熬夜打游戏，只有在
游戏公会组织战斗时才会熬夜参与。 一次，老梅所在公会宣布他们要夺
取城池，通知所有人设置好闹钟以准备夜间战斗，群里的百余人纷纷响
应。 这一战略让老梅感觉到新奇和兴奋，他虽然等级不高，也非公会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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