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68 - 《社会》2026年第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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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员与压抑:中国游戏产业劳动主体性的片段性调用机制

                建组织文化并塑造身份认同,以激发劳动者的创新热情(Ursell,2000;Dyer鄄
                Witheford and de Peuter,2009;O’Donnell,2014;Wu,2024)。 这些策略使
                得资本方获得了从常规劳动控制中难以获得的创造力。
                    上述研究隐含着一个假设, 即管理者所代表的资本方希望最大程
                度地激发劳动者的创造力。 然而,虽然后工业经济高度依赖创新,但创
                新本身与效率、盈利性之间存在潜在冲突。 创意产业市场受品位、趋势
                与文化资本等复杂因素的影响,具有极高的不可预测性( Towse,2001),
                因而降低经济风险的目标常常优先于激励创新( Caves,2000)。 这一取
                向塑造了创造性劳动的生产模式:一方面,商业链条的延伸将更多市
                场 参 与 者纳 入 决 策 环 节,削 弱 了 创 作 者 的 话 语 权( Cohen,1991);另 一
                方面,资本方试图以设定目标、期限和预算等方式降低劳动者对劳动
                过 程 的 掌 控 程 度( Banks,2007;Hesmondhalgh and Baker,2011), 通 过 精
                细 化 的 劳 动 分 工 把 控 生 产 流 程 (戴 皖 文 ,2006;Becker,1982;Mayer,
                2011;Briziarelli,2016)。 然而,创造性劳动者往往将创造性劳动视为自
                我表达与自我实现的途径,当创造空间受到挤压时,管理与创造之间
                的张力便随之显现,劳动主体性由此成为管理者与劳动者持续博弈的
                关键场域(Banks,2007;Gu,2023)。
                    主体性一直是社会学领域的重要概念, 既有研究普遍关注权力如
                何参与主体的建构。 福柯(Foucault,1982)将主体理解为纪律机制、监督
                技术与规范化实践的产物,巴特勒(Butler,1997)则指出,通过认同、情
                感投入与自我约束,主体在服从的过程中构建了自身。 沿此脉络,女性
                主义学者深入讨论了身体、 情感与主体 性如 何 成 为 权 力 运 作 的场 域
                (Bordo, 1993;Grosz,1994;O’Loughlin,1997)。 在劳动研究领域,权力与主
                体性的互动同样是核心议题。 布洛维(Burawoy,1979)将分析重心从资方
                的控制策略转向劳动者主体,指出工人并非被动服从管理,而是主动参
                与了具有游戏性的超额生产实践。 劳动主体性由此进入劳动控制研究
                的核心框架。 既有研究进一步揭示,阶级、性别、性取向、族群、组织文
                化等多重社会因素都可能参与劳动者身份认同与主体性的塑造,并被纳入
                生产过程加以动员(Cockburn,1991;Cooper,2000;Salzinger,2004;Kunda,
                2006;Varma,2007;Lai,et al.,2020;Wu,2020)。 然而,值得注意的是,主体性
                往往呈现出自反性与流动性(Knights and Willmott,1989;Knights,1990),与
                劳动控制形成张力,甚至可能对其构成挑战(Ackroyd and Thompson,19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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