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69 - 《社会》2026年第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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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leming and Sewell,2002; Salzinger,2004; Kunda,2006; Clarke,et al., 2009;
Shestakofsky,2017)。 这表明,主体性难以被完全规训,它未必能以统一
的、整体的形态纳入劳动控制,其内在的多维性与复杂性仍 未 得到 充
分讨论。 至于劳动控制如何回应主体性的这一特征,同样有待进一步
探究。
在中国学界, 以劳动主体性为核心的研究集中于信息技术产业领
域。 科技产业的劳动具有灵活、流动与相对自主的特征,它依赖劳动者
的自我驱动与自我管理,劳动主体性因而成为“制造同意”的关键(汪建
华、赵峪,2024)。既有研究主要从两个维度展开:一方面,劳动力市场的
不稳定性促使劳动者将自身“企业化”,主动进行过度劳动(梁萌,2019;
侯慧、何雪松,2020;严霞,2020);另一方面,企业文化、工程师文化、性
别认同等文化资源塑造了劳动者的身份认同与工作伦理(李强、刘杰,
2020;李晓天,2023;孙萍,2019;佟新、梁萌,2015)。 然而,与创造性劳动
领域相似的是,科技企业的生产目标与劳动主体性并非始终协调一致。
例如, 企业的内部竞争机制与直接控制策略逐渐背离工程师文化的内
核(梁萌,2019),精细化劳动分工不仅剥夺了工程师技能提升的机会,
更背离了他们所认同的专业精神,使其陷入迷茫与焦虑(汪建华、何冠
霖,2023)。由此可见,劳动主体性并不一定能被完整转化为“制造同意”
的资源。
综上所述, 创造性劳动研究揭示了劳动过程的高自主性、 不稳定
性以及主体性在劳动过程中的关键作用,但这一研究传统忽视了创造
性与资本方利益最大化之间的潜在张力,往往将主体性视为汲取创造
力的生产资源。 当劳动控制与劳动者的自主性追求产生冲突时,主体
性能否以同样方式得到动员,仍有待进一步讨论。 与此同时,关于主体
性的经典研究着重分析权力如何形塑主体,关注主体性的自反性与流
动性,但较少关注以下问题:当主体性的某些特质难以被控制机制吸
纳甚至与组织目标产生张力时,权力将如何调整其运作方式? 高度依
赖劳动主体性投入的创造性劳动为回答这一 问 题提 供 了 一 个 重 要 的
观察窗口。 本文以中国游戏产业中的“肝客”为经验案例,试图弥补上
述两种研究视角的不足,借助劳动过程理论的视角,分析主体性如何
在劳动控制中被片段性动员与调用,进而丰富对创造性劳动控制机制
的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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