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30 - 《社会》2026年第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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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理不可能三角

                处理方式与“治理不可能三角”又有何关系?
                    与韦伯式理性科层制和行政发包制不同, 现代公司在治理逻辑上
                表现出独特的混合特征:一方面,它制定并推行挑战性组织目标,通过
               “施压”机制将事后不确定性转移给内部代理人;另一方面,它又强调
                合规体系与规则程序,力求在事前锁定不确定性。 这种看似同时追求
                事前确定性最大化与事后不确定性应对能力最大化的实践,似乎打破
                了“治理不可能三角”的约束。 然而,就像任正非所说的“饱和式攻击”
                一样,兼容二者并不是依靠制度设计的精巧平衡,而是依赖充足且可
                预期的资源投入。 反之,如果预算资源供给不足,公司便不得不以降
                级绩效目标(减少事后不确定性的转移与下沉)或突破合规与程序约
                束(削 弱 事 前 不 确 定性 的 锁 定)为 代 价 ,甚 至 需 要 二 者 并 举 方 能 维 持
                运行。
                    由此观之, 预算与财政供给能力构成了组织应对事前与事后不确
                定性的关键变量。 正是在这一维度上,现代公司与韦伯式理性科层制下
                的政府组织呈现出根本性差异。 现代公司,尤其是大型公司,可依托其
                盈利前景从金融机构与资本市场大规模募集资金, 其预算供给能力具
                备显著弹性(这也是经济学“传统厂商理论”与委托代理模型通常假设
                企业不面临预算约束的理论依据)。 而政府组织的预算一般需要经过立
                法机关或上级部门审议批准才能生效,一旦确定,就难以灵活调整,因
                而缺乏弹性反应空间。 另外,政府的预算充足程度取决于国家资源汲取
                能力,这又与公共支出和税收制度、征税技术、公众纳税意愿等复杂因
                素有关,大多数情况下无法“按需分配”,预算紧张是一种常态。
                    因此,从治理视角看,预算约束弹性的差异使现代公司与科层制政
                府分化为两种独立的治理制度形式。 作为一种理想类型,韦伯式理性科
                层制将现代官僚部门与现代公司共同纳入事本主义、 理性化的组织形
                态范畴而未加严格区分(韦伯,2010),但本研究基于“治理不可能三角”
                理论,揭示了二者在资源约束与不确定性应对机制上的结构性分野,从
                而对韦伯范式做出了重要的补充和修正。
                    从这一视角出发, 行政发包制与韦伯式理性科层制之间的关系不
                能被简单地理解为线性演进意义上的替代,而是一种围绕不确定性安
                置方式展开的制度分工与张力共存。 理解了这一点,对于进一步讨论
                不同治理模式的制度组合、结构性冲突及其内在极限将具有重要的理


                                                                          ·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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