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207 - 《社会》2026年第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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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2026·3

           2013,2016)。 当然,唐山大地震的纪念装置也经历了复杂的变化过程,
           从抽象宏大的“抗震纪念碑”,到后来在国家和社会力量共同作用下建
           立起供人们凭吊的“哭墙”,灾难记忆在这一历史过程中发生着复杂的
           转写、带回、重新嵌入和传承的流变。
               区别于仅镌刻姓名的“纪念碑”和“巨墙”,地震博物馆的纪念装置
           基于遇难者身份证上的照片,刻出铜像置于不锈钢立面上,在人像的下
           方附注遇难者的姓名、出生日期和遇难地。 这种纪念装置的营造,使遇
           难者的形象更加直接、具象:他们并非只是一个个被刻写的“名字”,而
           是有着清晰面孔的“具体的人”。当即令人想到的是,在馆内反复出现的
           地震造成的伤亡和损失的数字、展览尽头着重标示的遇难人数,对应着
           真实的、具象的人。 不锈钢的照片墙生硬、冰冷、没有色调,当参观者沿
           着小径行走其间, 不锈钢的材质能够将参观者镜像地显现在不锈钢立
           墙上。 当参观者看向照片墙时,在看到装置所呈现的信息的同时,自己
           的脸也映照在不锈钢镜面上。 由此,参观者的面孔和遇难者的面孔在不
           锈钢材质镜面中重叠在了一起, 参观者鲜活的面容和墙上呈现的遇难
           者面孔的冰冷和灰调产生强烈的反差, 参观者能够非常直接地体会到
           这些“普通人”生命的消逝,对遇难者不是“他人”而是“我们的同胞”有
           了切身的感受, 对灾难带给生命的破坏有了更为直观也更为深刻的感
           受。材质构成了记忆最基本的纹理。地震博物馆展出的物品与记忆内容
           相符应,以最为原始和真实的样态呈现,确实激发出了观者独特的情感
           体 验 。 物 质 的 美 学 特 征 与 人 们 的 身 体 经 验 达 成 了 一 种 “融 合 状 态 ”
           (Alexander,2010a)。
               当集体记忆与大型的塑像、纪念碑联系起来,便成为与国家经历相
           关、为国家叙事提供经验基质的官方记忆。 所有记忆都必然涉及遗忘和
           重新建构。 承认特定事件或情节,意味着将这些时刻编织进更大的叙事
           中; 这些叙事突出了某些元素 , 同 时 淡 化、 掩 盖 和 模 糊 了其 他 元 素
           ( Sturken,1997)。 区别于官方行动,地震博物馆的纪念装置一定程度上
           重新带回和书写了被忽视的地方记忆、个人记忆。 主流的灾难记忆主要
           关注救灾过程中强有力的国家在场以及众志成城、人定胜天的“积极叙
           事”;地震博物馆则着力凸显了灾难带来的冲击、破坏、混乱,以及人类
           面对自然灾害时的无力、渺小。 当然,其中也包括对地震所造成的破坏
           的叹息与悲痛以及对遇难者作为“我们的一员”的缅怀等“积极叙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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