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206 - 《社会》2026年第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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灾难如何收藏:记忆的物质性与文化创伤的图腾


                     六、 打造复杂多义的纪念装置

                    (一)材质、叙事体裁与记忆的纹理
                    物质本身的特性能够使参观者产生具体而微妙的情感与共鸣。 为
                了使这些特征得到充分发挥, 博物馆中也存在着根据物的性质而进行
               “营建”的要素。在地震博物馆出口处有一处纪念装置,作为地震博物馆
                参观的“尾声”,目的是纪念在地震中遇难的同胞。该装置整体采用一种
                天井式的纵深庭院设计: 向上可以看到天空, 周围是地震馆很高的外
                墙;纵深的内部通道并不逼仄,但其间仅铺设了一条云纹砖饰的小径,
                空间更显深长,也与两侧立墙拉开了距离;尽头处以不锈钢材料作为背
                                                  —“陆万九千二百二十七”。 数
                景铭刻了汶川大地震中遇难者的数量——
                字碑刻很高,参观者需要仰头才能看到,其两侧立墙上以不锈钢材料打
                造了遇难者的照片墙。
                    纪念性象征意义(包括礼仪集会和典礼活动以及实体纪念碑、纪念
                馆、博物馆等)是记忆的物质性的核心关注点( Wagner鄄Pacifici and Schwartz,
                1991;Spillman,1997;Vinitzky鄄Seroussi and Chana,2010)。 营 造 纪 念 装 置
                的惯常做法是竖立起宏大的“纪念碑”,这在世界范围内非常普遍,例如
                对二战以及对奥斯维辛和大屠杀的反思性纪念 (Armstrong and Crage,
                2006;Jacobs,2014;Karakaya,2022)。 建立这种纪念碑的惯常做法是在一
                块硕大的大理石表面刻上遇难者 (或牺牲者) 的姓名———在姓名墙的
               “ 人海茫茫”中感受破坏性事件对生命的摧毁,也为悼念与致哀提供一
                处可供搜寻的“线索”和寄托。厚重的石碑透露出庄重与肃穆,对于普通
                参观者来说, 满墙的名字刻写的确以悲怆氛围使人产生一种连带的共
                情,但这些名字终究是陌生的,终究与遇难者存在距离。
                    集体记忆的物质性成为一个关键的塑造和生成性力量, 其关注纪
                念碑在集体记忆的形成中所起的作用———纪念碑、遗址等的物质存在、
                缺 失 和 故 意 抹 去 是 塑 造 和 改 变 既 有 历 史 轨 迹 的 重 要 途 径 (Fox and
                Alldred,2019)。 在这一过程中,展品的营造往往着意在如何组织以实现
                想要的效果,以一种并不直接可见的方式进入集体记忆的纹理之中。 与
                汶川大地震经常被一同提及和比较的唐山大地震,在其震后的纪念中,
                由于缺少经验性的、制度化的记忆空间,使得灾后纪念只能由符号性的
                话语填充,灾难纪念更多滑向了一种形式化的“感恩体”叙事(王晓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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