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211 - 《社会》2026年第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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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2026·3

           灾难转化为纪念仪式和激发团结的文化资源。“灾难”从琐碎的、零散的
           日常之物中浮现,成为共同情感的本源。这种普通的、随处可见的物件,
           具有能够迁移和通感的普遍化性质,进而能够将灾难“冲击”和“破坏”
           的实感作用到更大的范围,即便是灾难的非亲历者,也被卷入灾难的经
           验之中。 因此,地震实物经由真实与审美的相互作用,其意义深度得以
           展现: 灾难使得非亲历者能够在道德上同灾难的亲历者连接起来。 由
           此,有关灾难的集体记忆才被确立起来,进而实现非亲历者与亲历者的
           整合,将更多成员纳入到共同体中。
               所有零散的地震实物,都对应着具体生活的某一细节。 当这些碎片
           与记忆相关联,它们不只是作为过去的某种“见证”,更是作为对正常
           的、未受灾难冲击的社会生活的“标记”。 这种“被标记”的过程,则通过
           文化创伤进行。 通过这种标记,亲历者的相关回忆得以被唤起,进而产
           生对既往经历的缅怀;而对于更广泛的共同体成员来说,物品的真实
           性能够激起日常生活中的共鸣。 大量实物的陈设瓦解和消弭了灾难因
           稀缺而产生的神圣性,代之以丰沛的日常生活的具体经验。 如此,神圣
           的意义也发生了置换,在大量的破坏痕迹和满目疮痍面前,稳定的日
           常反而稀缺可贵。 物件联系起了两个迥然不同的世界:一个是灾难现
           场,一个是正常的生活。 文化创伤以此整合了亲历者与非亲历者,强化
           了社会团结的情感基础。 由此,灾难的意义在于深化了一种“必须保卫
           日常生活”的共同体道德信念。“灾难”以及有关灾难的记忆成为整合
           这一集体表征的一项社会安排。
               这一过程还揭示出不同记忆样态之间构成互补的可能。 官方记忆
           以整体性的叙事框架确立灾难的道德意涵,而地震博物馆选择“让展
           品自己说话”———通过直接平移与保存灾区实物,以“无声诉说 ”完整
           保留了灾难事实的经验感。 民间纪念事实 上 并 非 游 离 于 官方 叙 事 之
           外, 而是以不可化约的物质经验为主流叙事的框架提供了经验基质。
           遥远的、已经过去的、未曾亲历的事件之所以能够被体验,仰赖的正是
           物质性的编码: 将自然的灾难转化为经验可感的情境与具体形式,使
           灾难进 入 日 常 知 识 的分 类 系 统 ,最 终 以“展 品 ”的 形 式 被 人 类 社 会 的
          “ 博物馆”所收藏。
               由此, 本文进一步反思了记忆研究的话语化倾向。 灾难记忆并非
           只是流动和易变的意义叙事, 更是需要 物 质 图 腾加 以 承 载 的文化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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