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201 - 《社会》2026年第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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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2026·3
物件还包括灾区现场的吊车、消防车、挖掘机;场馆内也展出了第一艘
从水路进入震中的冲锋舟、 第一批从空中深入灾区的官兵使用过的降
落伞;各种救援工具、通讯工具以及救援人员的日记;在存放日常物品
的展柜对面,还陈设了救援时所使用的裹尸袋。
地震博物馆通过展示这些实物, 避免了线性进步和英雄史诗叙事
的“转写”。 官方的灾害记忆建构,通常把受灾过程转写成抗灾过程,以
彰显相关主体在抗灾过程中的“作为”。 抗灾救援过程的确是社会凝聚
力的展示和象征,但是其中可能沉淀和转化为后续应灾知识的一些独
特经验和现象却无法在胜利叙事中得到体现。 在这个意义上,地震博
物馆的展出可视作官方叙事的经验注解,展出受灾实物所实现的“具
体书写”使受灾与救援的过程能够被真切地“看见”。 在建川博物馆聚
落中,地震博物馆紧邻着抗震救灾纪念馆。 纪念馆的展出形式主要为
文字展板、新闻报道和相关视频,并配合以馆内的灯光设计和背景音
乐。 地震博物馆则将纪念馆中的文字描述和视频记录中涉及的物件直
接展出。 当这种存有微观细节的物件展示在人们面前时,相关的记忆
内容便被调动起来,原本仅停留在脑海中的印象有了直接的对应、得以
被真正感受到, 记忆的唤起和涌现激发出强烈的情感体验(Eyerman,
2019;Karakaya,2022)。
更为重要的是,这些实物展陈通过固定地震的破坏力、具体书写受
灾经验,形成了对灾难记忆的直接“见证”与展示。由此使得灾难具有一
种超越叙事形态的具体的“可见性”。 宽泛地说,“灾难”的观念普遍存
在于地震博物馆之中,散布在不计其数的实物之中。 地震博物馆内展出
的实物多是不起眼、不会引起关注的“日常之物”,这种属性符应并表征
了稳定和秩序作为社会生活的基本信念。 此外, 对灾难破坏痕迹的保
留、还原,试图唤起参观者对于灾难的真切体验,通过实物的保存来反
映受灾经历和与此有关的记忆。
使灾难可见的重要意义在于,以往的灾难或者说存在于“记忆”中
的灾难并不直接可见,因此,对于日常生活而言,充满了不确定性的“灾
难”与超自然中的其他力量一样,是隐秘和危险的,灾难和风险成为人
类无法知晓和破解的内容。 而通过实物展出,受灾实物所表征的丰沛的
生活经验消解了神秘和稀缺,由此,灾难的意义也得以被非亲历者所感
知,“灾难体验”成为一种有着实在基质的集体表征。灾难记忆的内容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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