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202 - 《社会》2026年第3期

灾难如何收藏：记忆的物质性与文化创伤的图腾

权力、知识和日常生活的规范相关联，追溯受灾经历、进行灾难纪念的
过程也是一种分类和排序过程（ordering），是一种在文化上将灾难整合
进日常生活范畴的努力。
因此，当既往已经发生的灾难中的“受灾体验”作为一种“知识”被
固定下来，灾难得以成为人类思维把握的对象，灾难的可见也意味着灾
难进入社会生活的知识分类系统之中，进入“社会范畴”之内。前述的里
亚斯·方舟艺术博物馆及其布展理念， 也是对 3·11 东日本大地震被政
治化的一种回应（Seaton，2015）———“海啸现象也是文化事件的一部分，
与反复遭受灾害的背景及当地的历史和文化密切相关”。 东日本大地震
及海啸事件所带来的社会挑战也会产生持续的影响，“展出就是为了防
止这些挑战在重建过程中被遗忘。 肩负起将当地文化记忆传承给后代
的使命”。 同样，这也是建川博物馆的基本理念之一，通过博物馆的“见
证”，在长期的生活中保存与再唤醒真实的受灾记忆，是一种“不能被忘
却的纪念”。 在此基础上，通过物品展示激活的“灾难体验”还可以作为
后续应灾的地方知识，最终发展为应对灾难的“韧性”文化资源。

五、 布景与动线：置身可感的记忆空间

（一）视觉效果与连贯的“时间状态”
汶川大地震博物馆的主题被命名为“震撼日记 5.12—6.12 馆”，其
中的“日记”是指博物馆将收集实物并布设展区的“ 全过程”作为展出形
式。 展览前言中写道：“2008 年 6 月 12 日，震后仅仅一个月，我们以‘日
记’方式，挣扎着开放了这座地震馆。 ”展出以日记的形式划分出 30 个
展区，每个展区对应一天。 这些展出记录着震后一个月每天的灾区生活
与救灾进程。 震后一个月即开馆，这既是展品展出的形式，实际上也几
乎对应着展品被收集、搬运、整理再到呈现和开放给观众的完整过程。
馆长曾解释道：“这件事（汶川地震）发生一个月（之后），6 月 12 就开馆
了……决策、收文物、做展陈，就只用了一个月。”根据馆长的讲述，他和
团队在驰援灾区、往灾区运送物资的过程中也开始往回搬运灾区实物，
“5 月 13 号开始做 5 月 12 号的，14 号做 13 号的， 就这样到了 6 月 12
号开的馆”，“每天都有每天（正在发生）的事”。 也正是如此，五万余件
展品“来不及被设计”，以一种最为原始的“无作为”样态呈现。
展区的展示空间以及对物的陈设按照“时间上连贯”的逻辑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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