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98 - 《社会》2026年第3期

灾难如何收藏：记忆的物质性与文化创伤的图腾

报道与评论。

四、 使地震可见：灾难记忆的经验实感

（一）受灾物品、个体生命与灾难的“力”
对物质性的强调意味着， 物本身的特质与其所承载的意义同等重
要，不可只关注意义而忽视物品特质。 就一般的博物馆展览而言，其功
能在于借由物的形式传达出想要讲述的内容， 更重要的是教化或让人
们“记住”所给定的意义文本。然而，这些内容并未与人们产生直接的联
结，想要表达和传递的经验因而无法被直接保存。 物质的力量，恰恰在
于将需要默化的文化内容以可见的方式呈现出来。 地震博物馆中保存
了搬运自灾区的五万余件物品。 这些普通的物品原本被掩埋在废墟中，
它们得以进入博物馆成为“有意义”的展品，关键在于其能够激发出参
观者对具体情境的感受。
受灾物品作为灾难的“见证”具有一个基本面向：能够直接固定灾
难产生破坏的痕迹，记录最为真切的受灾情景。 地震博物馆外部陈设着
大型物件： 被地震中山体崩裂产生的落石砸中而高度挤压损毁的运钞
车、汽车；在行驶过程中遭遇地震和岩崩落石而脱轨倾覆的列车以及断
裂的铁轨；还有堆积起来的扭曲的钢筋、建筑物残骸。 这些日常生活中
稳定、坚实的大型物件所呈现的残破样态，给参观者以直接的冲击，将
地震的破坏力清晰地展示出来。
地震博物馆内部展出的多是日常生活中寻常、不起眼的物件，指示
牌上写着：“我们在此将其（地震实物）集中展陈以再现地震的惨烈，纪
念被地震打破的平静生活。 ”这些物件包括书包、车牌、电话、证件、门
牌、家具、婚纱、摩托车、木制座钟、可乐罐等，甚至还包括活物———一只
在地震中被废墟掩埋 36 天依旧存 活 的猪 （后 被 收养 在 建 川 博 物馆 ，
2021 年“猪坚强”死亡后被做成标本展出）。 庞杂的物品拼凑出不同角
度的受灾经历：婚纱来自一对地震时正在拍摄婚纱照的新人，新郎新娘
和随行人员都被埋在了地震形成的堰塞湖中， 只留下了这件带血的婚
纱；摩托车的车主将在地震中遇难的妻子的遗体绑在背上，骑行几十公
里“回家”； 木制座钟上的时间永远凝固在了发震的时刻……地震的
“力”在这些日常物件上反衬出生命的脆弱。不过，也有物品能彰显生命
的珍贵：可乐罐上留有一个在废墟中被营救出来的男孩的签名。 他在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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