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95 - 《社会》2026年第3期

社会·2026·3

实际上并不仅仅指向其所表征的记忆， 还应指向其物质性———关注物
品所具有的物质特质如何与日常经验捏合以解释其在社会生活中的作
用。 这种对记忆的物质性的强调呼应了对“作为客体对象的物体”（objects
as objects）的分析（McDonnell，2010），即研究物品的具体性质形塑社会行
动和意义阐释的过程，关注人们的能力如何与物品的特质相互作用，从
而使特定的意义和用途成为可能。

三、 理论框架与分析策略

（一）本文的理论框架：真实与审美
以物为考察对象分析私人博物馆的展陈，是因为“物”不仅作为承
载记忆的符号载体，而且不可忽视、不可化约地对社会生活产生影响，
其持续地存在并塑造着社会行动。 文化社会学的强范式在强调文化自
主性的同时拒斥将文化凌驾于物质之上， 并进一步强调将意义延伸进
物 质 维 度 的 “意 义 的 物 质 感 ”（ material feeling of meaning）（Alexander，
2010a）。 以此，“完整的表意结构”应由物质所建构的表面（surface）与话
语所建构的深度（depth）共同构成（参见 Alexander，2011，2020；巴特曼斯
基，2015）。 这一表意结构的关键在于二者相互激发以及彼此之间的勾
连：物的可感知特质直接承载并唤起深层的文化意义，物质表象由此成
为浓缩社会意义的符像（ icon），而不只是承载意义的符号（Alexander，et al.，
2012；Bartmanski，2014；周怡，2015，2024）。
在此基础上，灾难展陈实物意义的勾连机制可以具体化为“真实”
与“审美”两个分析面向：真实（ authentic）对应物质表象（surface），即受
灾 实 物 以 其 物 质 特 质 直 接 影 响 参 观 者 对 灾 难 的 经 验 感 知 ； 审 美
（ aesthetic）对应意义深度（depth），即凝结于物质之上的破坏与创伤激发
出参观者具有道德意涵的情感体验。
因此，地震实物的“可感知的物质表面”（ sensuous surface）之意义在
于其能够引起具有道德意涵的“审美体验”（Gumbrecht，2006；Alexander，
2008，2010b）。 建立在真实物质基础上的审美体验使物成为将密集的社
会意义浓缩为符号形式的“符像”，通过“审美意涵的表面表征了一种不
可见的话语深度”的过程揭示出“物”所具有的符像力量。受灾物品具有
“真实”的物质特质，其文化力量能直接被体验———作为纪念仪式的焦
点，这些物品在情感上影响着人们，唤起某种崇敬的集体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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