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90 - 《社会》2026年第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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灾难如何收藏:记忆的物质性与文化创伤的图腾
性中断,这种经验无法被完整地转译为叙事而不损失其力量。 在常规的
博物馆展陈中,物品的意义主要依赖被赋予的叙事框架。 叙事可以描述
灾难,却无法还原灾难对具体生活的摧毁;而受灾实物本身就是灾难留
下的痕迹, 以其直接的物质形态保留了叙事所无法承载的经验感。 因
此,在有关灾难的展出中,物质性的纪念不仅仅是一种展陈手段,更是
记忆内容得以保存的关键。
如果说每一件地震纪念实物对应着受灾过程中的某一片段、 某个
侧面,大量的实物便对应大量的“故事”,那么这些内容是否存在主要
轴线或者模式? 也即,由零散而琐碎的日常之物所表征的记忆的集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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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如何实现? 为此,本文关注“收藏灾难” 的地震博物馆中的展出物,
通过考察这些 日 常 之 物 如 何 成 为 表 征 灾 难 的 纪 念 物 , 分 析 其 背 后
的 整 体 性 意 义 结 构 。 本文旨在回应这样的问题: 回避了宏大叙事的
地方性纪念,如何通过调用寻常的、零散的地震实物承载起对灾难与
创伤的纪念?
二、 文献回顾
(一)从创伤到团结的灾难记忆
记忆是一种思考和呈现过去的方式(Olick,2023)。 作为对某段历史
的反映,记忆因其建构性本质而具有社会塑造的功能。 社会学的集体记
忆研究路径超越了记忆的历史范畴, 将集体记忆理解为共同体对“过
去”的总体看法和解释框架,并揭示了记忆的社会框架对个体记忆的决
定性作用(哈布瓦赫,2002,2024)。
集体记忆研究包含一个共同的理论指向, 即关注集体记忆对于维
持集体认同的积极作用 (参见 Schwartz,1982,2016; 钱力成、 张翮 翾 ,
2015;刘亚秋,2010,2018)。 然而,将记忆与集体认同联系起来,始终存
在着一种“均质”的对集体记忆的想象。 这种想象一方面对产生记忆的
主体进行了限定,窄化了记忆生成的多重来源;另一方面,这种想象还
2.“收藏灾难”这一说法出自建川博物馆的建馆主旨:“为了和平,收藏战争;为了未来,收藏
教训;为了安宁,收藏灾难;为了传承,收藏民俗。 ”该表述镌刻于博物馆大门的立柱并见于馆
内张贴的“馆主自白”。 本文借用这一来自田野的本土表述,阐释博物馆围绕受灾实物展开的
征集、保存与展陈实践,及其内含的记忆机制。 即,通过对物的收藏,将灾难体验转化为可保
存、可传递的社会记忆,使之成为承载经验、面向未来的应灾文化资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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