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89 - 《社会》2026年第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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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2026·3
难纪念实践:汶川大地震后,在保留震区遗址、兴建大型纪念场馆这种
自 上 而 下 的 纪 念 方 式 之 外 , 民 间 的 私 人 博 物 馆———建 川 博 物 馆 聚
落———通过直接收藏大量搬运自地震废墟的实物等形式, 建立起地方
性的公共记忆空间与纪念场所(李瑞彤,2025)。 作为目前国内规模较大
和知名度较高的私人博物馆,其建设与发展深受官方的支持,在策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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组织展出上则具有鲜明的自主性。 私人博物馆作为对国家记忆以及主
流叙事进行补充的文化场域, 通过着力保持和发掘地方的文化要素来
构筑记忆,包含了宏大叙事中可能不具备的细节、片段和情节(张力生,
2022)。 因而,私人博物馆对有关灾难与伤痛的集体记忆的塑造方式值
得关注。
就灾难纪念实践而言,一方面,集体记忆研究关注亲历者对创伤经
历的口述、仪式行为等,而遗址的原地留存、灾难实物的保留等物质性
的内容则未得到充分的考察与分析( Simko,et al.,2022;山泰幸,2020);
另一方面,现有的灾难纪念形式主要是营造专门的纪念馆、纪念碑等宏
伟的象征建筑,纪念的重心落在仪式过程的“形式”之上,使得作为内容
的灾难记忆逐渐远离“事件的真实”(王晓葵,2022)。
与官方打造的纪念馆不同, 建川博物馆聚落的策展原则之一便是
“ 我们不说话,让文物说话! ”该博物馆聚落中汶川大地震博物馆(简称
“地震博物馆”)的展陈内容避开宏大叙事中可能的抽象(Zhang,2020),
避开充满象征性的纪念碑的营建,转而大量展出来自灾区的实物。 该博
物馆并未对这些地震实物进行重新设计和包装, 甚至还减少了场馆内
的解说性文字。 通过搬运、平移、还原这些废墟中的日常物件直接展示
灾难,以“历历在目”的方式实现对灾难的纪念。
物质展陈作为展陈手段实际上是博物馆的通常做法, 但在灾难性
展览中,这种做法产生了超出一般展览的特殊意义。 对灾难实物的展出
有着不同于一般博物馆物品展陈的性质———灾难导致日常秩序的根本
1. 在具体的展陈内容上, 建川博物馆聚落以红色主题为特色, 除汶川大地震博物馆之
外 ,其余的场馆及藏品主要包括抗战、民俗和红色年代三大系列。 不过,其红色主题以一
种“非主旋律”的方式呈现,展出被主流叙事所压制或刻意忽略的内容。 例如,在抗战主
题展馆中,专门涉及并着意叙述 了国民 党军队的抗战事迹以及抗战中“非正面 ”的战俘
内容;在红色年代展馆中,展览 并未将生产建设作为主 题,而是 选择了 革命建设时期曲
折发展的阶段,打造“镜鉴馆”,旨在为参观者提供一种反思的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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