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204 - 《社会》2026年第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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灾难如何收藏:记忆的物质性与文化创伤的图腾
上更像是“悬浮”并行走在废墟之上。 对空间的营造和连贯的时间叙事最
大程度还原了真实的“受灾体验”。 低矮的房梁、透明的地板、粗砺的墙
面,时空的线索在展区中交汇,周围满是来自地震现场的实物。
(二)直面伤痛与纪念的仪式体验
在地震博物馆中,实际上并没有清晰的、事先规划好的参观动线。
展区整体处于不规则的空间结构之中(李兴钢等,2010)。 场馆比较狭窄,
参观者只能跟着头顶日历的时间往里走,无法预见前方的展陈、转角之
后又会看见什么样的实物。“设计”这种参观动线的客观原因是,“有这
个地震馆纯粹是因为当时突如其来发生了这件事, 不可能提前规划在
这里修建一个地震博物馆, 只能是利用当时尚未完全建成的主题纪念
馆一些‘边角料’的空间”。 在馆长看来,展区的“设计”意图非常明确,
就是试图还原真实的受灾体验,这也是“为后人留下‘坐标’,让历史有
迹可循”这一布展理念的体现。
这种能够被感知的参观体验使有关灾难的记忆并非粗线条地被概
览或一笔带过,而是重新在时间上将细节与过程还原出来,从一段历史
叙述还原为经验可感的、连贯的日常生活轨迹。 纪念灾难的实物既是已
发生的灾难事件的指示物,也是“当下”日常生活的某种指征。在官方的
纪念馆中,对于“ 英雄事迹”和“坚强领导”进行了集中展示与歌颂,这
样的纪念突出的是仪式的象征力量, 以一个巨大的象征构筑唤起纪念
的情感,能够使参观者产生一定的情感共振;但是,在抽离了情境之后,
这种情感往往会迅速消散,随之而来的是相关记忆的风化。 相较于宏大
的、充满象征意义的大型纪念建筑,地震博物馆直接呈现伤痛的形式让
多数参观者表示:实在不忍心看下去,太惨了。事实上,这些保存伤痛的
展品同样是博物馆工作人员的“心结”, 馆长也曾自陈:“那年 5·12 之
后,我们开放了地震博物馆,但,我尽量避开少有进去,即使是陪重要客
人,真心难受,真正害怕。 ”(2013 年 2 月 19 日,“樊建川”微博博文)这
种情感矛盾实际上深刻地揭示了地震博物馆实物展陈的复杂性与批判
性,记住过去的苦难是为了更好地应对日后的考验,警示人们不要忘记
过去的灾难。 为了“真正记住”,只能放弃温和与模糊。
社会通常依赖与过去的连续性维系集体认同, 创伤则打断了这种
连贯的叙事,迫使共同体成员重新审视“过去”这一概念及其与身份认
同的关系(Simko,2018)。 将苦难融入集体叙事并不总是容易,对地震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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