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49 - 《社会》2026年第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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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2026·3
究多用士人托寓的唯物主义叙事分析这类对象,但是王东杰(2022)已
经注意到,在乾嘉“道问学”脉络下,士人对志怪知识的考证与追索难以
用前述劝善托寓的框架完全解释,他以当时盛行的“鬼类学”氛围说明
鬼怪占据着人们心智图式的重要部分, 指出其意味着对于鬼神的记录
不限于解答“是否存在”的唯物主义困惑,更包含人们对于幽冥世界运
作规律的不懈探索以及由“幽冥”反诸人间的道德拷问。为资比较,下文
将用一则“人鬼交感”的不伦故事为例,讨论是时温州志怪传统中鬼神
的角色。 25
乐清有一位书生南生,相貌俊秀,文笔可观。 一次赴杭州省试游览
西湖时,慕名前往花神庙。 但见庙中有十二位花神皆黄土尘封,累如故
冢,突然瞥见西窗下的一座花神像端坐完好,但蛛丝密罩。 南生凝望甚
久,渐觉神像栩栩如生、笑靥犹含,经友人催促,才恋恋不舍离去。 南生
省试后归家,一日夜里坐斋中看书,“忽觉一阵香风”,见一女郎羞颜宛
转,含睇嫣然。 南生乍惊,却觉女郎似曾相识,猛然醒悟,正为西湖所见
花神。 女郎语曰:“妾在西子湖时,蒙君枉顾,怜爱弥深,以花蒲之质而
得被春风。 ……君既多情,妾岂无意? 故敢不自揣陋劣,蒙犯霜露,遂忘
自献之耻,效卓女之奔相如焉。”南生遂纳女郎为妾,二人常终日坐卧斋
中,以谈笑吟诗为乐。 然而,南生与某氏夫妻数载,尚未生育,某氏遭冷
落而心生妒恨。 一日,女郎对南生告白:“妾与君三生谊重,数岁情深,
偶以游戏之躯,得擅专房之宠,幸亦甚矣”,但自己乃“花月胚胎,冰霜
肌骨”,无法完成家族绍续的责任,所以恳求其“重理旧弦,以延姒续”。
如此,一来能够避免妻子某氏蒙妒忌之名,二来能够完成家族香火延续
的道德义务。 不久,某氏果诞一子,眉清目秀,头角峥嵘。 女郎教其识
字,未满周岁便识字三千,人咸以为大材。然而,南生自生子后常数月不
与某氏相见,某氏对女郎妒恨益甚,“既惧良人为妖魔所惑,又虑其抱儿
去,或生他变”,意欲控诸城隍神。 女郎心里早知,于是对南生辞别道:
25. 此则故事收录于清末乐清士人郑鼎彝的《醉白生文集》,题为《西湖花神》,它同时也
收录于《东瓯逸事汇录》。原文较长,兹作转述。郑鼎彝,字铭之,乐清县象阳镇荷盛村人,
生卒年不详,清末廪生,留有《醉白生文集》,乐清士人高谊( 1868—1957 年)为之作序云:
“上舍(郑鼎彝)少壮游学武林,留滞经年,所交皆名士,于地方异闻多所纪录,故集中各
篇皆系神怪及果报事”(参见郑鼎彝著,《醉白生文集》,温州图书馆藏,无页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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