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54 - 《社会》2026年第3期

儒教重建与士人宗教团体

洪流之中（渠敬东，2015；陈艳楠，2023）。
另一方面，士人扩展自我知觉的心力，直接与周围人甚至国家、世
界建立“精神共同体”的观念结构，赋予了所有个体投入宏大现实改造
的主观潜能。 同时，士人通过抽象的方式将一己叙迁同天下大公关联在
一起，改造了士大夫“修齐治平”的传统谱系，预示着一种全新的公私观
念图景。 与此相似的是，江浙章太炎会通唯识、华严与《庄子》，发展出
基于大众共同历史风俗和精神愿望的“众同分心”，由此构建人心共通
的精神共同体和民族文化秩序（孟琢，2020）；岭南梁启超以佛教“羯磨”

（ karma）观念为依托，建立起个体与众生万物贯穿世代而相连的“华严
性海”，进而将国家和社会想象成一个巨大的精神实体，预示了一种人
格化的“人民国家”政治体（王楠，2023：77-164）。
上述宗教思维本质上构成了近现代中国知识分子人格与精神的底
色， 其宏阔的心力抱负一方面使他们以推进总体社会进步的历史目的
为己任， 在信仰和革命所激荡起的激进氛围中充实自己的生活 （王 汎
森，2018；杨念群，2019）；另一方面也隐含着这种理想主义在遭遇历史
现实挫折时， 极易陷入虚无和幻灭的危险之可能 （贺照田，2010）。 从
1980 年的“潘晓讨论”至今日知识青年普遍遭遇的精神危机（王楠、肖瑛
等，2024），飞速城镇化四十余年后的今天，人们或许又走到了似曾相识
的历史节点。 当下，知识人该如何安顿组织自己的身心与生活，从自我
检抑、理念至上的抽象意识中走出来，建立主体与经验世界之间的有机
关联，在此意义上，本文勾勒的近代士人群体以宗教思维所呈现出的革
命主体状态，仍然是反思这一思想议题不可绕开的历史起源。

参考文献（Referenc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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