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51 - 《社会》2026年第3期

社会·2026·3

赏报确立“因果物理法则”的秩序，强调纵欲、嗜利、乱伦等恶行引发的
社会性后果。
刘绍 宽 对 温 州 志 怪 传 统 的改 写 基 于 他 对 该 地 普 遍 欲 望 的 民 情 诊
断。 他通过调动民众好利恶祸的自然本性，将志怪故事中的幽冥之道转
化为鬼怪降祸的因果逻辑，进而将金晦抽象的“道德物理法则”落实为
现实社会的“因果物理法则”。“现世报”要求人们不再以消极姿态等待
天道降下的宿命结局，而是在体认自身欲望、知觉的基础上调和并战胜
它。因此，这套宗教方案并不否认普通人好利恶祸的欲望心，而是以“节

文”视角惩罚那些过度的欲望与乱伦行为。 相较来说，民间志怪传统虽
肩负神道设教的责任，但更侧重于描绘一种复杂的、动态的人鬼同途的
宇宙和世界。

六、 余论
20 世纪中国革命的复杂性恰恰在于其“历史的隐蔽性”，它在表象
上似乎已随时代的快速更迭而被抛诸脑后，但其内含的观念构造、精神
特质与行动逻辑却始终作为潜流隐伏于后续甚至当代政治与日常生活

的暗流之下。 本文对于清末温州下层知识分子的讨论，一方面是试图勾
勒 20 世纪上半叶知识分子团体的组织形态和伦理精神的传统中国源
流，另一方面更希望进入晚近中国知识人内在的精神、感受和行动中，
以进一步追问历史传统为何会以“告别过去”的形式继续存在，甚至以
一种更为自我沉浸和隐秘的方式延伸至当代。
韦伯晚年对于世界诸宗教的讨论， 一方面在理论层面提醒我们近
代中国内生的激进传统，另一方面则在现实政治和伦理的角度，提醒我
们如何从当代人的生命出发， 深化对于自身民族命运的历史根源及其
未来可能的认识（王楠，2018）。 本文所使用的长时段史和区域史分析
方法，亦是在这一理论脉络下，延展对于金晦、刘绍宽等晚近中国知识
分子的人格状态、精神气质的历史认识，追问其背后的内生传 统 与 当
代关联。
一方面， 金晦等人的唯意志论和修身成圣延续了晚明儒学宗教化
的传统。 晚明之前，传统理学士大夫虽然秉持某种道德本体，但并不会
将之视为惟一的理念标准甚至真实， 乃至以人力扭转现实政治来趋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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