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46 - 《社会》2026年第3期

儒教重建与士人宗教团体

举动在力图斡旋各方、避免乡邦糜烂的士绅看来，是抱有极强私心的政
治投机。 最终， 汤氏遭兵痞关押枪杀， 温州无人愿意搭救 （刘绍宽，
1926，2018b）。 刘绍宽将这一政治事件收录在《果报征信录》中，将其与
各项志怪故事并列，足可见其神道设教的态度。 不过，这并非本文的重
点，下文将仔细分析刘绍宽如何改变温州传统志怪叙事，进而将“道德
物理法则”转化为现世报的“因果物理法则”以推广民教。 在这之前，我
们需要辨析刘氏的“果报叙事”与温州民间故事范畴里的“志怪传统”之
间存在怎样的联系与不同。

《果报征信录》序云：
果报之说，何自昉乎？ 昉于人心之好善、恶不善也已。 善之
施也，人人受其利，则愿其人之获福；恶之施也，人人被其害，
则愿其人之得祸。 是心也，固人所同具也。
盛明之世，在上者能持刑赏之柄，善者赏之，恶者刑之，其
果报在明而不在幽，征诸人事，而不求诸天道。 自刑赏之施不
当，且有为善不及赏，为恶不及诛者。 ……于是移其果报之说，
不于明，于幽；不于人事，于天道。
然前世后世之报，非有宿命通者，不能得知，而现世之报
则固人人可共见而同喻也。 22
简言之，因果方案的逻辑起点是人类趋利避害的自然本性。 在尊贤
尚右的盛明之世，果报诉诸刑赏和人事，而在经分失序的时代，赏罚已
失去人事的依托，人们只能寻求天道。 果报对天道的取代意味着人类已
经刷新在天道面前的消极状态， 即拥有利欲心和觉识的普遍人格必须
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不过，其前提恰恰是人有充分的自主性和能动
性，而天道“在幽不在明”意味着要么此世的果报常常失效，要么后世的
报应人们难以知晓，即果报效验之难导致人们已丧失对天道的信心。 因
此，刘绍宽以“因果”取代“天道”，旨在将金晦那里抽象的“道德物理法
则”落实为现实社会运作的“因果物理法则”，以资世人共同检验。
刘绍宽采集生活中“耳目见闻之近”的例子，试图用周遭事物阐扬

22. 本文所引的刘绍宽《果报征信录》来自于平阳县地方文史工作者提供的电子整理校点本。
该版本系未正式刊行的 Word 校对文档，无出版机构与页码。 据作者在故事十八自注的“今年
（丙寅）六月间”，可知全书撰成于 1926 年。 特此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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