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45 - 《社会》2026年第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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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2026·3
众生平等的“精神共同体”。
凡人类皆有客观之我，有主观之我，质而言之，则主观者
真我也，客观者物也，而非我也。 非我之我，虽不灭而常迁；真
我之我，则不灭而并不迁者也。 真我之我，于何见之？ 于其自觉
自决自动者见之。 ……故吾人一生数十寒暑，其客观的非我之
我，刹那刹那，变迁以去。 （金晦，1907a：29）
“主观之我”代表的是精神意志的“真我”，“客观之我”代表的是血
肉之躯的“非我”。 这实际上是将知觉视为某种“真实”，以客观躯体象
征的利欲代表某种“非真实”，故能够把理念拔高到夸张的地步，而将利
欲代表的俗常生活置于相对次要的地位。 从“非我”到“真我”的转变象
征着个体从“解脱阴电”的道德修身范畴走向扩充知觉心力的抽象精神
联结，通过赋予意志以不灭不迁的超越地位，建立起众生贯通时间、彼
此和物我的“日局同体”，“夫妇、父子、兄弟、朋友、君臣”的伦纪要求和
差等秩序进而将被超越性的意志精神转化为平等的博爱伦理。 上述社
会进化论叙事一方面极大肯定了个体扩充自我知觉心力的能动性，认
为能够通过每个人的道德自主推动社会总体的道德进化； 另一方面则
呼应了下层士人以抽象精神联结颜李学共同体，构建突破传统宗法、血
缘以及门阀的社会组织形态的行动。
五、 宗教教化的尝试：刘绍宽的“现世报”写作
上述基于宇宙和生命秩序同构的道德进化理论， 铺陈了人人提升
知觉心力走向普遍道德完满的图景。 但在具体的社会实践中，士人道德
自主的宗教生活却被民众视为不近人情， 他们慎独修身的实践也难以
转化为现实的教化方案。 为了应对此困局，刘绍宽不再坚持苛刻的道德
修身的觉民活动，而是转向改造地方的志怪传统。 在民国十五年（1926
年）著成的《果报征信录》一书中，他试图以现世报的因果运转将抽象的
道德物理法则落实为普遍民教。
这本小册子具有极强的现实指向。 民国十三年（1924 年）江浙战争
爆发，以吴佩孚、孙传芳为首的直系军阀势力围剿以卢永祥为代表的浙
江皖系军阀残部，孙传芳以“闽浙联军总司令”的名义，率领闽军进攻平
阳。 是时，平阳县议会副议长汤执中潜入县城外的闽军驻地献图，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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