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40 - 《社会》2026年第3期

儒教重建与士人宗教团体

肉，听从大脑指令行动。 躯体运动受外界刺激产生触觉，沿着脑神经传
至大小脑，大脑再反作用于躯体，由此形成意识和躯体的往复运动。 值
得注意的是， 金晦将充满刺激的世俗世界作为分析人性运动的客观前
提而非诉诸先验的性善/性恶判断，即预设了流动性增强、社会欲望普
遍的历史情势。 在此物理框架下，金晦对个体行动的描述似乎强调外
在刺激的单向作用，人的心智结构仿佛仅为刺激—反应模式。 那么，大
脑意识的“主宰性”又从何而来呢？
为了解答这一问题，我们需要进入上述物理法则的道德层面。 如果

人仅仅遵循刺激—反应的行动逻辑， 那么金晦为什么要从宇宙论的角
度讨论生理的构造，人的意识与道德自主性又从何而来呢？ 在上述阴阳
电气的宇宙论背景下， 金晦引入善恶之辨的道德属性为这一物理法则
赋予价值内容，填补个体行动的“意义真空”。
道家言曰：魂善而魄恶，此非无稽之语也。 善与恶之因皆
阳电阴电之互相胜而发现，阳电胜阴电，则发而为善，阴电胜
阳电，则发而为恶。 盖阳电为日球之电，其自上而照临于下也，
光明一，洁净二，普遍三，能仁四。 其吸合于人身也，具此四德，
故发而为善。 阴电乃地球之电，其感日电之吸力，由此地心而
穿地壳也。 ……而其出地也，兼带有水中诸杂质如盐类，土中
诸杂质如铁类，其吸合于人身也，因所带驳 襍不纯之诸杂质，
及震荡极烈之两动力， 复经外界诸质力之感触激射， 故发而为
恶。 （金晦，1907a：8）
通过援引道家“魂魄”与大乘佛学“因果”概念，金晦厘定了阳电、阴
电的先赋善恶属性，从而赋予个体行动以道德内涵和超越肉身的可能。
与太阳同体的阳电气天然具备“光明、洁净、普遍、能仁”四德，代表主
宰意识之魂，生于地心的阴电则因夹带地壳杂质且易受外界激荡，流为
躯体官能之魄。 这种同构关系既蕴含个体超越世俗肉身与天地宇宙联
结的可能，亦暗含循外欲刺激而丧失自主和堕落的风险。
面对这一风险，金晦（1907a：9-10）通过“因果”逻辑框定了一种赏
善罚恶的物理法则：“故学道者，魂足以制魄，大脑足以驱策小脑及官体
脏腑筋骨血肉，则能造善因，且能转恶果。魂反为魄所制，大脑反为小脑
及官体脏腑筋骨血肉所驱策，则必造恶因，且更转善果而为恶果矣”。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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