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38 - 《社会》2026年第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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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教重建与士人宗教团体

                们心目中理想的人伦关系更多是基于内在意志与抽象精神的联结———
                不只是基于日常交往培育出的或然性情感, 更依赖一种自我成圣和道
                德自主的抽象观念。他们不仅努力维持自身道德修炼,不被外界风评和
                风尚所动摇,更乐观地扩充自我心力,尝试扭转民众的气质习染,参与
                社会彝伦秩序的重建。
                    这种带有强烈偏执和自新要素的成圣追求, 很容易走向一种不徇
                俗见的孤高与不近人情,因此,这里仍要追问两个问题:一是,为什么
                士人对自身的道德提升能够直接影响民众的道德水平如此乐观?二是,

                为什么道德的普遍进步一定能够指向一个更美好的社会? 下文将仔细
                分析金晦撰述的“太阳教”教义,并从这一群体内在的精神和道德感受
                出发,探寻他们与民众的道德关联何以不同于理学的“修齐治平”差序
                格局传统,而是直接将个人的修身与世界的拯救连接起来。

                     四、“太阳教”:道德物理学基础与精神共同体想象
                    年轻士人习行礼仪和尊崇实学的生活样式, 在何种意义上不同于
                宋儒格物致知、诵经复性的存养工夫? 或者说,他们极富浪漫色彩的心

                力抱负与保守慎独的修身生活是如何建立起关联的? 事实上,士人的
                修身行动背后存在一套更为系统的重构自我与世界关联的宇宙论,并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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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体现在金晦所阐扬的“太阳教”教义中。 金晦在“蚓庐” 的困窘生活中
                思考“宇宙之广大”与“风俗善恶之原”等终极命题,暗示了其行动背后的
                伦理来源———个体的内在修持与外在的宇宙秩序、世道人心之间,存在
                着一种直接的物理性联系,即修身不再仅是为了成就个人德性,而是一
                种足以引动宇宙力量并直接改造外部世界的行动。 下文将仔细讨论“太
                阳教”的具体教义,揭示其如何将传统“气论”与近代格致学相结合,进而
                阐明士人保守生活样式背后隐含的激进宗教渴望与世界观。

                19. 金晦在光绪十二年(1886 年)被革去学籍后,致信宋恕谈到自己决定改名为“晦”以示
                隐退之志,并将住所命名为“蚓庐”:“所常居之室,室之外为庐若堂若庭,或一日至焉,或
                一月至焉,庐以外则无晦之迹矣。 室之内几一榻一,经史百家数千卷,皆晦所手置于皮石
                一方,盖得之于废子陵祠前者。 ……晨起入室,凭几危坐,读书学算有得则记,倦则倚榻假
                寐,或玩石自遣。 每日所行不过数武之地,而天地之高厚,宇宙之广大,民物之繁赜,昼夜
                阴阳之变化,岁时寒暑之推迁,与夫古今帝运盛衰之故,政治得失之序,风俗善恶之原,君
                子小人进退消长之机,皆日往来于心胸而浩然有以自得”(陈谧,2019:439-4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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