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33 - 《社会》2026年第3期
P. 133
社会·2026·3
社会风俗对人之本性的“习染”危险。 他们在共同的交游生活中逐渐发
展出了以道德自主为本的新生活样式,即在日常生活中以日记、祷告等
形式检摄身心,保持严格的慎独修身,力求实现对自我和他人的道德真
诚。 在颜李学的思想脉络里,构成生命本原的气质本没有善恶之别,民
风、民俗才是导致自然本性堕落的根本原因,正所谓“恶也者,蔽也、习
也。 纤微之恶,皆自玷其体”(王源,1987:703)。 趋于形式化的礼俗已经
失去“缘情制礼”的本意,传统理学执着于玄谈性理,最终和“诚敬”的
含义相矛盾,成为后来人们讲礼越发不近人情的前提。 因此,在特定的
社会环境中保持自身不为恶风厚俗所左右,本性不被外界“引蔽”和“习
染”,即是良心纯净的表现。
光绪十五年( 1889 年)四月的一个晚上,刘绍宽和朱子昭等友人聚谈
夜话。 酒酣耳热后,众人脱去平日与外人打交道的做派,谈到与人相处的
问题。 刘绍宽(2018a:14-15)谈道:“好议论人短长,积久则德性必薄。 凡
人誉人多伪,毁人皆真心也”,抱怨世道不古,人心浮躁,人与人之间的交
往失去真诚。“凡人徇物之见,最为误事”,而友人们喝酒畅谈,正可以“陶
陶自得,洗尽平日拘迂之气,如于苦海之中得大解脱”。
为什么士人会感叹人与人的交往不再如过去真诚而是变得虚伪拘
迂呢? 刘绍宽在其编修的《平阳县志》里谈到,昔日平阳地处偏隅,“士
安于塾,农安于野,工安于肆,贾安于市,风近古矣”,人们无“末富淫巧
之荡心”,彼此对待真诚,而今天“交通渐便,风气渐漓,就境内分别观
之,城市之区俗稍浮薄,乡村之地真朴犹存”(王理孚等,2020b:330)。 简
言之,他认为风俗民心的偷薄与市镇和商业的发展有密切联系。
实际上, 温州地区的自然地理条件决定了其山海经济的近代发展
路径。山海经济的特点之一便是内陆山地、林地多,临海涂田多,而耕地
严重匮乏。 平阳地区的耕地大多集中在南港、江南和万全平原,面积约
为林地和山地的 1/5,平阳民众多以渔、矿、盐以及行商作为主要收入
来源。 自 19 世纪中叶以来,平阳人口剧增,农业生产无法满足民众的生
存与就业,大量乡民开始从事小工商业和种植罂粟等高附加值作物。 16
16. 平阳人口增长情况如下:康熙六十年(1721 年),人口 248123 人;乾隆二十一年(1756
年), 人 口 260900 人 ; 宣 统 三 年(1911 年), 人 口 467960 人 , 其 中 男 性 258674 人 , 女 性
209286 人;民国九 年(1920 年),人 口 674765 人(参 见 王 理 孚 等 ,2020a:202)。 (转下页)
· 12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