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32 - 《社会》2026年第3期

儒教重建与士人宗教团体

相较于永嘉之学，金晦不再以举业制艺和艺文教育为目标，而是以
颜李学的眼光设计教学。 在平阳执教杨镜澄家塾时，金晦授其子杨子訚
以《毛诗》，以陈奂《诗传疏》为正宗，强调读诗不可离风俗政教以言诗，
而要坚持“诗外有事，始能诗中有物”（刘绍宽，2018a：17）；授刘绍宽以
《仪礼》，认为《仪礼》条理简洁而便于实践，以胡培 翚 《仪礼正宗》为宗，
同时参阅《皇清经解》诸书方得门径；授陈质甫以算学，兼治古文词，并
考察平阳地理著成《平阳全境图说》。 在他看来，在颜李学的范畴里，礼
乐和实学贯通为一，都关乎学人性情气质的健康发育，即所谓“习行礼、

乐、射、御之学，健人筋骨，和人血气”。 通过内修礼乐、外修实学，可以达
到“动生和，不积郁气，安内攘外也”的协调状态（刘绍宽，2018a：3-4）。
综而论之，实学并非侈言事功不重义理，而是蕴含着时人对于成才
认识的重要转变。 其一是习行与事功成为士人体认自然气质和为士之
道的根本抓手，由此大大加强了行动的主体性；其二是实学蕴含着士人
对于某种形而上真理的强烈追求， 表现为以今文经学的方式阐扬颜李
学，构建古今贯通的周孔圣教。 士人对于举业的高调抛弃恰恰意味着他
们必须以决绝的方式告别过去的自己， 举业不畅的现实反而催生了以
实学问道和殉道的激情。 15
金晦或许是因为举业受挫而离开瑞安， 但他的激烈个性在根本上
亦使他难以相信孙氏宗族主义的永嘉学术能够真正培育出因应时局、
敦化风俗的士人品格， 更何况地方科甲门阀对文教资源的垄断已使下
层学子出路受限。 相较之下，颜李学激赏青年士人学术实践和道德修养
的自主性，主张以躬行礼仪感受行仪中的自然真情，以实学发挥士子习
行经世的能动性，更能助其摆脱举业窠臼，实现事功与道德的自立。
（二）“习染”与“自主”
在肯定人的行动与道德自主后， 颜李学士人需要面对外在环境和

15. 例如，陈质 甫“不屑屑为举子业，试辄摈弃 ”，跟随金晦学习 数学后 得 到 当 地 学使 青
睐，补邑诸生后加入平阳舆图 局工作，花费三年时间，凭借专业知识 绘制了平 阳县第一
幅现代意义上的自然地图《平阳全境图说》，虽在勘察途中遭恶犬咬伤，但“且医且绘，图
成而体益惫”。 刘绍宽（2022b：121-123）评价道：“盖当时中国算书率苦艰卓，而晚出简易
之书皆未之见，宜乎习之者鲜。 君能前为是学，而年之不永。 ……以颉颃艺林间，为可痛
也。 ”再如，朱次庄在 病重时 坚持颜 李学要 求 ，坐言 起行 弗 牵于俗 ，直至去 世（刘 绍 宽 ，
2022a：87-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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