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27 - 《社会》2026年第3期

社会·2026·3

至中，四万余里，赁地安居，视为故土。 民教一争，动至粉身碎首，而不
以为畏。……卒能使其说遍行内地，而孔教转不及矣，夫非以其人哉！ 夫
非以其人哉！ ”他对自身所处之孔教不彰、人心崩坏的局面表示极大困
惑与不安，认为自己作为“被服孔教者”，有责任去研究孔教遭遇的困境
与自己身处的历史局面。 基督传教士蹈汤赴火、不惮艰险的伦理气质让
刘绍宽歆羡， 但他们在宗教冲突前粉身碎首而不以为畏的精神力量也
让他感到害怕。
刘绍宽（ 2022h：175）对温州士风不彰、不敌基督教的现象做了历史

分析：“余尝叹吾乡道咸以前，绩学能文之士颇不如前代，盖自清沿明
制以四书艺取士且数百年，兼以地处偏隅科目不振，士人习于 帖 括之
学，遂皓首矻 矻不能自舍，无暇再治他业”。 他进而发挥道：“儒，濡也。
皆优柔、濡滞之意。 盖先王以武威天下，……今之学子游心于声律对偶
之间，则又不止于柔懦无用而已”，何以与耶稣教士竞争人心（刘绍宽，
2018a：89）。
光绪二年（1876 年）温州开埠以来，西学、西教迅速涌入温州，在宗
教冲突的背景下，温州士人似乎被激发出了强烈的“圣教”意识，意图以
宗 教的 方 式 重 振 人 心 、 整 合 社 会 。 例 如 ， 温 州 士 人 宋 恕（1993a：36；
1993b：79）认为，孔教应该效法基督教，劝“民多创礼拜堂，奉孔子神主，
按七期礼拜、歌讲”，只有以智者立教的方式带动民众向上，才能实现
“人人皆智，人人自主”；乐清陈虬（2015：212）认为，宗教能够使人“精神
身心有所管摄，不至外驰”，并以医学实践的方式归复圣道。 可以说，在
社会秩序瓦解、宗教冲突的背景下，温州士人共同走向了一个以宗教重
建社会和收拾人心的大方向。
从思想形式来看，或许可以用耶教—孔教、西学—中学的对立关系
来讨论这一宗教意识的产生，但如果将士人作为社会行动者，考 察 其
思想形式和行动伦理的具体关联，或许更能够揭示士人宗教渴望背后
的实质内涵。 实际上，清末温州下层士人的宗教实践承续着温州永嘉
经制的学术传统（李世众，2023b）， 但 同 时 也 预 示 着 一 种 基 于 主 体 普
遍 人 格 和 自 我 知 觉 的 宗 教 生 活 样 式 。 下 文 将 以 温 州 士 人 金 晦 和 刘
绍 宽 等 人 的 宗 教 实 践 为 例 ， 讨 论 他 们 以 颜 李 学 构 建“太 阳 教”团 体
的具体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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