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25 - 《社会》2026年第3期

社会·2026·3

起了大规模的叛乱。 5
内乱催生的全新民情基础使得传统的文教秩序逐渐失效， 温州瑞
安 的科 甲大族 孙 锵 鸣（ 1817—1901 年）和 孙 衣 言（1815—1894 年）两 兄
弟选择了一条重建宗法和地方文教的保守道路， 力求通过史学教育和

艺文训练塑造拥有经制能力和史智的审慎文人品格， 将人心气禀安顿
到传统的政治秩序中。 然而，这一努力在实践过程中却表现为地方文化
资源垄断的学术门阀形态， 使得永嘉学术的美好初衷转化为大族士人
知行不一的“乡愿”效应（侯俊丹，2015：1）。
在这样的处境下， 瑞安孙氏后学逐渐发展出了不同于师辈的宗教
方案。 6 下文将以孙氏弟子瑞安金晦和平阳刘绍宽等人为例，讨论其依
托颜李学构建“太阳教”的历史过程。
研究发现， 首先， 基督教的迅速传播与传教士赴汤蹈火的精神气
质，是同光以降小氏族士人反思民教职责和为士之道的起点，士人对于
颜李学的推崇旨在重振陷于辞章艺文拘忌的士风、 士习以及恢复士人
行动的主体性；其次，颜李学的“气本论”要求士人在具体的礼仪实践和
实学训练中感受气质习染的变化，突破先验道德原理对人的规定，在侈
靡的商业风尚中恪守修身禁欲生活，证成道德真理；最后，金晦结合释
学、道学与现代电气学进一步扩展了颜李学的修身要求，在肯定个体知
觉心力和道德超越性的基础上，构建了贯通众生和宇宙的“道德物理法
则”，进而实现众生一体饥溺的精神共同体。其学生刘绍宽则通过“现世

5. 咸丰三年（1853 年）六月 ，乐清爆 发 红巾 军起义 。 当月，温 州 、台 州 两 地 连 降 十 天 暴
雨，引发大水，导致早稻腐烂，进而酿成严重饥荒。 红巾军发檄文控诉：“温、台两郡, 水
旱连年。 无麦无禾, 少壮受 饥寒之 苦”“鬻爱子以充饥，痛折祖宗血食；离亲 夫而 别嫁 ，
忍抛鱼水恩情”。 咸丰四年（1854 年）正月到六月，“民饥，且大疫，死亡相继”。 红巾军领
袖瞿振汉曾出面组织平价卖粮的赈济活动，并直指“官吏恣贪婪，尚欲 私充官囊。 横加
额 课，噬残 百姓脂 膏；假托 捐输，剥 尽 群 黎 汗 血 。 下 违 民 望 ， 罪 不 容 诛 ”（参 见 马 允 伦 ，
2002：4、12、94、161）。
6. 孙氏弟子中较为 后世所知的有 平阳宋恕、乐清陈虬、瑞 安金晦 、泰顺周 焕枢、瑞 安 陈
黻宸等人。与业师孙氏不同，他们中的大多数无甚功名。例如，宋恕于光绪三年（1877 年）
举秀才，在科举废止后的光绪三十四年 捐了贡生；金晦仅有监生功名，并且于光 绪十二
年（1886 年）因故遭革；陈虬应试多年，于光绪己丑（1889 年）中举，但之后不思举业而图
医学等实业；陈黻宸是其中功名最高者，为光绪癸卯（1903 年）殿试二甲五十二名进士，
授户部贵州司主事（参见徐佳贵，2018；陈谧，19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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