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30 - 《社会》2026年第3期

儒教重建与士人宗教团体

大意义落差还来源于老师孙氏的“知行不一”，即科甲大族以宗法和永
嘉学术培育因应现实的幕府人才，但大族对于地方文教资源的垄断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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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通过师承、姻亲、扈从发育出的依附体系已经在地方社会膨胀， 一
些幕僚子弟以及在镇压金钱会时 追 随 孙氏团练 的氏族子 弟 只 能 通 过

攀附获得功名。
在上述外部条件下，平阳士人为何如此青睐颜李之学？ 宋恕以疑古
的方式重新梳理了颜李学直承圣人之意的道统脉络，或可回答此问题。
自周室既沦，古籍遭毁，汉兴求遗书、置博士，而记诵考据
之学遂重于天下。 晋、宋以降，崇尚词章，至隋炀以之取士，唐、
宋因之，虽科目尚多，而世特重进士。 ……相沿至今，于是忠信
廉节之士、足民御侮之才难以自进。 （宋恕，1993c：170）
真正的孔门之教“主躬行，务六艺”，而儒家正传自秦代古籍焚毁灭
失，历代文人昧于经文记诵而与孔门圣教渐行渐远，唐宋后，士人尤重
词章、义理而不知实务。 相比之下，颜李学则“思复三代孔门之法，据群
经语深斥洛闽党说之非，……暗合西洋之通制”（宋恕，1993d：403），也就
是说，颜李学据群经而辨程朱理学之非，其说甚至暗合西洋政治。
事实上，颜李学之要旨在习行经世，因“周公以三物教万民而宾兴
之，孔门身通六艺者七十二人”，故以“六府三事”和“三事三物”为教， 13
深诋程朱空谈性天。 金晦好友陈黻宸（1995：640）曾结合颜元的学术生
涯解说其旨趣，“颜易直氏为北方学者之宗。 ……少尊陆王学， 兼习朱
程，皆弃去，以为尧舜之道在六府三事，周公以三物，孔子以四教。 坐
静，禅也；读书讲经，空言也。 ……师门子弟，力行孝悌，存忠信，日习礼
习乐，习射习书数，究兵农水火诸学”，也就是说，颜元年少时尊崇陆王
程朱， 但在学习成长的过程里逐渐发觉周孔圣道在宋儒讲经禅修的误

（接上页） 终身无多识字”（刘绍宽，2022c：237）。
12. 例如，平阳宋恕娶孙锵鸣四女后，成功跻身孙氏身后的李鸿章与张之洞幕府，在清末
变法的政 治与思 想场域中发挥过重要 作用（王 理 孚等 ，2020c：711-713）；周 珑之 祖周 仲
梅少与孙氏兄弟联课，周珑、周 璪 兄弟能 够进入孙氏家 塾正得 益于这层关系 ，周珑后娶
孙锵鸣三女，作为龚念蘧之随吏出使欧洲（侯俊丹，2015：23）。
13.“六府”即金、木、水、火、土、谷，“三事”即正德、利用、厚生，“三物”即六德、六行、六
艺。“三物”中的“六德”为知、仁、圣、义、忠、和，“六行”为孝、友、睦、姻、任、恤，“六艺”
为礼、乐、射、御、书、数（参见钱穆，2011：188-1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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