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34 - 《社会》2026年第3期

儒教重建与士人宗教团体

商业的快速发展导致原本敦厚的民情风俗产生了畸变， 民众利欲
熏心，争讼好斗，追逐体面，甚至撕破了家庭成员间温情脉脉的面纱。
同光时期，平阳县令汤肇熙（1884a：48）曾 称 ，平 阳“人心 浇 薄 ，惟 利是
趋。 利之所在，虽至亲如骨肉不免计较锱铢”。 此时，追求体面是平阳通
行的社会风尚， 大量在汤氏眼中合乎人情道理的事情， 在民众眼里却
“有碍体面”“有失体面”，而被千方百计规避。 例如，平阳北港水头镇是
明清时期鳌江流域重要的市镇与商品集散地，光绪十三年（1887 年），
当地举办每年一度的上元灯会，持续三天三夜，耗费数千两银子。 当地

绅商周海楼和周康甫两兄弟认为，“吾乡昔岁不登，民食匮乏，今春淫雨
连绵，小民无所得食”，放灯势必大大增加百姓开销，甚至会迫使他们典
当衣物和日用（刘绍宽，2022d：138）。 金晦痛心地表示：“今风俗日趋于
华，凡人生所需，饮食衣服，宫室器用，皆穷奢极欲而无所底止。 故富者
以贫，贫者无以为生，此大乱之道也！ ”（陈谧，2019：424）
除了生者的纵欲奢华，平阳还迅速显露出葬礼和停葬方面的问题。
丧葬之家往往大摆宴席， 招待前来吊唁的亲友。 坟墓造价更是不菲，
“必以砖灰为圹，以石为茔，若堂若防，规模宽广”，“而费多者千缗、数
百缗，少亦数十缗或十数缗”（汤肇熙，1884a：48）。 有贫者甚至因达不到
“务体面”“装体面”的社会要求而停棺不葬。 汤肇熙（1884a：43）曾描述
这一颇为夸张的现象，“本邑停棺不葬，及骸瓶暴露旷野者，到处皆是。
……其尤奇者，闻有以久年骸骨烧灰，任风吹散，谬谓可得四百八方风
水”。 葬礼原本是慎终追远，使“民德归厚”的重要仪式，在此却囿于风
气俗见而成为富者竞争攀比的资本。 贫者无资财厚殓营葬，竟以“得四
百八方风水”的说法美化停棺不葬的行为。
19 世纪中叶以来，温州社会总体性的生计危机与商业活动催生的
侈靡风尚并行不悖，共同成为颜李学士人所面临的民情处境。 需要注
意的是，颜李学并不否认人的欲望，甚至将欲望视为气质的自然表现
（譬之目矣，眶、疱、睛，气质也，其中光明能见物者，性也），但认为过度
的欲望并非气的自然展现，而是徇于流俗，进而使人丧失本性与自主
的“引蔽习染”（至于爱不获宜而为不义，爱无节文而为无礼，爱昏其明

（接上页） 18 世纪中叶至 20 世纪初，平阳人口由 26 万增长至 45 万，可以粗略推测其 在
19 世纪经历了快速的人口增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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