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31 - 《社会》2026年第3期

社会·2026·3

解下彻底黯淡，遂举以习行礼仪、分科实践为核心的“六府三事”为周孔
正宗。 换言之，圣教的真正意涵在于人的道德行动优先于理学的道德教
条，理学空洞的言说存在让人陷入形式化道德教条的危险，而只有道德
行动才能成为士人身份和立身修养的确证。
在颜 元（1987a：13；1987c：230）看 来 ，构 成 人 生 命 本 质 的“理 气 ”是
“合一”的，并不存在独立于“气”之外的至善至纯的“天理”，而理学最
要命的地方在于理气二元论对于气质之恶的先验判断， 因为这意味着
不同个体的社会行动都能够被先赋的“恶气”所解释，由此大大削弱了

人的道德自主性。 反过来说，理学将义理之性放置在天理全备的至善地
位，实则将不同群体道德水平的差异抹平了。 在这个意义上，“气本论”
对于习行“六艺”的坚持并不在于恪守形式化的道德原理，而是希望士
人通过“跪拜周旋，捧玉爵，执布帛”，感受道德原理在实践过程中的具
体展开，通过躬行来逐渐感受气的变化过程，进一步激发自身对道德原
则的自然情感，摆脱空谈习惯，走向现实经制。
下层士人对“气本论”的推崇隐含着对过去文人品格培养路径的不
满。 孙氏永嘉之学主张以严苛的经史小学与辞章艺文训练塑造经制与
史智的审慎品格，但这条路径最终难以安顿士人躁动的心力气禀，不便
于其心力抱负的施展。 14 同时，孙氏家学教育对古籍善本的收藏与经典
文本的释读提出了很高要求， 这在实践过程中表现为科举文教资源垄
断的学术门阀形态阻碍了士子通经致用的学术路径（侯俊丹，2015）。 孙
衣言在光绪六年（1880 年）订立的《诒善祠塾课约》中，倡导地方富家大
族行效孙氏家学的发展方式，培育和笼络地方举业人才，实现振兴功名
的教育目标。
右课约十则，意在提喝后学，兴起功名。 郡邑生有能如我
约者，均令入课。 ……尤望各邑富家大族依仿我约，推广行之。
……（永嘉先贤）皆以科举之文发身成名于世，且每以时文教
人，渐渐引之于道，使其勉效儒行。 （孙衣言，2012：26）

14. 《诒善祠塾课约》围绕课读内容和纪律规定了以下十个方面内容：法帖、读经、看史、
看古文、看永嘉乡邦遗书、看时文、看试帖、看古赋律赋、看杂书，要求从经制、史学、辞章
和艺文等方面全 方位培 育文人 技艺与 品性， 并 以振兴 举业为最终目 标 （参见孙 衣 言 ，
2012：23-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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