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36 - 《社会》2026年第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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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教重建与士人宗教团体
绪二十一年 (1895 年), 他将自己亲手在狮山脚下建造的别墅改名为
“崇颜学墅”,并立颜元圣像,于每月朔望日致祭,旁人皆以为怪(刘绍
宽,2018a:114)。 实际上,张幼亭是在以这一用白茅草铺顶的“白屋”展
示自身断绝俗华、身证大道的决心。
我本鲁狂士,素志嘐 嘐然。 二十游圣门,深识颜孟贤。 今既
非其时,斯道安可宣。 不如任高志,遁居太岱巅。 身着古人衣,
手执古人篇。 读罢亦复乐,坐看炉上烟。 兴来携一锄,躬耕南亩
阡。 有时抱琴舞,长啸风云前。 如此而已矣,曷羡乎神仙。 17
在颜李学范畴里,张幼亭的“乖张”习气恰是其生命“气质”未经陶
冶的原始状态。 颜李学所提供的转化路径并非如宋儒那样“使人憎其所
本有”,而是通过具体的“习行”引导并安顿这股能量。 张幼亭在白屋前
耕南亩、抱琴舞,既是在遵颜李学“六艺”之教以调和血气性情,亦是在
将自身的心力抱负安顿到经制天下的抽象维度。
需要注意的是, 这种偏执的自新意志恰恰说明张幼亭并没有发生
彻底的变化,好友刘绍宽需要时时以“君子居素位,何闷之有”开导他,
他亦需要时时用君子不以“世俗毁誉”说服自己。 但作为无功无名的普
通人,要如何经制天下呢? 相较于现实政治参与这显然抽象许多。 在构
筑完别墅后,张幼亭做了《白屋自新辞》以示与过去之我断绝的决心。
余年二十,不闻道义,日以身体付之游戏。 今读圣贤言,已
非前事。绝迹欢伤,隐身修地。皓天冥冥,驱逐梦寐。非麟凤时,
何必有位? 此心皎皎,孰知我异? 大道虽远,至诚者至。 卜天之
祥,择地之瑞,作此白屋,聊以示志。 18
这首诗表明,张氏的自新意志背后其实有一个全新的“真实”。 诗词
的前半部分写的是他过去因为不懂得真实的大道而荒废了人生, 后半
部分则指出过去的生活其实是一种虚假的“梦寐”,必须驱逐“梦寐”才
能重新找到“真实”的生活,即身证大道的生活。 因此,张氏用“真实”之
大道来衡量“梦寐”之现实,恰恰是将理念和现实完全颠倒了。他认为这
是自己在“非麟凤时”这样大道不行的时代注定孤独的原因,这也为他
眼前遭遇的痛苦与落差提供了一套解释。 张氏决绝的自新能量恰恰来
17. 参见:张幼亭著《答世人》,收录于《淑园诗稿》,温州图书馆藏,无页码。
18. 参见:张幼亭著《白屋自新辞》,收录于《淑园诗稿》,温州图书馆藏,无页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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