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35 - 《社会》2026年第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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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2026·3
而为不智)。 习行礼仪便是纠正误用其爱导致的“不义、无礼、不智”,即
在周旋跪拜的过程里感受圣人缘情制礼而节文的目的 (颜元,1987a,
1987b)。 然而, 温州商业活动激发的侈靡风尚已然将礼转化为身份竞
争和彼此倾轧的工具。 因此,金晦要求士人保持高度的自我约束和自
觉的道德生活,“顾君(刘绍宽)律身行己特峻洁,与子昭、雨亭、幼亭皆
能严取与,慎交游,而于世俗嗜好屏除一切”(王理孚,2006:172-173)。
士人对于“世俗嗜好”的强调意味着每个人都面对着物欲侵蚀 内 心的
道德风险,隐藏着躁动的欲望本性。 严苛的自我要求表明他们并非循
于同辈和他人意见,而是调动了基于自我知觉的道德自主,进 而 在 体
认到身体耳目和血肉欲望的基础上战胜它们。
在这个意义上,我们不难理解为何刘绍宽自光绪十四年( 1888 年)
开始写作日记,讫于民国三十一年(1942 年)去世时,孜孜 矻 矻 长达 54
年有奇。 在刘氏眼中,日记、静坐和诵经都是真诚面对自我和建立道德
自主的重要手段。 他在日记中告诫自己:“日间作事,须时时检点,时时
镜验,方合自强不息、进德修业之旨。 ”对于为什么自我身心检摄关乎
“自强不息”和“进德修业”,他进一步解释:“自强在诚敬,诚非一味老
实,总在理直无愧怍;敬非一味畏葸,总在持之以正,不落下风。 ……刻
刻务去徇人之见,凡妄思多起于此”(刘绍宽,2018a:256),也就是说,自
强和诚敬在于不徇人之见,对己和对人有充分的道德自主。 这种自主需
要靠无时无刻的道德检摄和自我训诫来保证。
张幼亭的人生转变体现了士人在面对经验的、俗常的痛苦时,必须
借助抽象的宗教理念来解释和释放的一面。 张幼亭是平阳金乡人,七岁
时母亲去世,父亲张瑞云乃平阳出名的拳师,以组织乡团练镇压金钱会
有功,例授盐课司提举。 张幼亭自小不擅拳脚,亦不喜读书,性格乖张,
惟钟情琴艺。 18 岁时,其父去世,丧失双亲的他只能随伯父居住。 青年
丧亲的痛苦和寄人篱下的境遇要求他小心翼翼地处理自身与周围人的
关系,这给他的乖张个性带来了很大限制。 光绪十五年(1889 年),金晦
执掌金乡狮山书院,张幼亭早慕金氏之名,便以此为契机外出游学,从
伯父家中解放了出来。 刘绍宽(2018a:57)如此描述其接触金晦前后的
戏剧性变化:“幼亭名陶,少颇不羁,自从金稚莲师后,折节读书,治颜
习斋之学,颇有周孝侯(周处)之风。 ”此后,张幼亭与伯父分家独立。 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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