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234 - 《社会》2026年第2期

何以共有：闽西客家宗族型村庄的房产观念与实践

原家族虽仅保留了双灼堂的 1/3，但却借此维持了对家宅神圣核心
上厅的占有。 如图 3 所示，吴华年三子、四子家各占有上厅左右侧横屋
部分，两家共用上厅、后院和后围屋。 下厅和内外宇坪左右横屋的房间
被分至四家贫下中农。 中厅、下厅、内外宇坪、正门为所有人共用，但并
未在土改中进行分配与确权，理论上仍归吴华年三子、四子所有。 由于
土改严酷加之阶级意识，房主后代和新住户关系紧张，时有激烈冲突。
集体化时期也占用过双灼堂的共用空间。 1958 年，大食堂设在双灼
堂，占用了中下厅和内外宇坪的开敞空间（见图 3），进一步颠覆了宅祠
功能。 不过，各住户内部仍保持着与原先相似的分家析产。 吴华年三子
的 6 个儿子成年后分家，5 个房间不够分， 便把大屋间隔开一人一半，
小儿子随母亲住。 再下一代出生，后围屋也清理出来住人。 四家土改住
户也在此生活劳作、生儿育女，亦有三代人同住于此的。
到了 80 年代改革开放，宗族传统渐次复兴。 1982 年包产到户后，人
们生活富裕起来，各房派家族开始重新使用祠堂，集资请人打扫照看，
恢复祭祖。 双灼堂后人在上厅恢复了祖堂祭祀，祠屋再次合一。 80 年代
中后期，在此生活数十年的三户土改人家（图 3 中的住户 2、3、4）主动
提出想把房间卖还给原房主后代，吴华年重孙一代便买回了房产。 其中
一位后代这样复述：
他们那个是很良心， 说你们祖宗做的房子还是要还给你
们。 他们还是愿意还给我们，但是我们要补他们一点钱。 一栋，
一间屋 400 元，那时候钱很大。 他们在外面自己做房子。 ……
还有一个，他弟弟就在朋口有房子，他搬下去了，但是不肯卖
房子。 哥哥是没有儿子的，只有女儿，也很老了。
（访谈 20170806SZT-WSX）
主动放弃所有权的包括曾有剧烈冲突的土改住户 2 的两名后代，
但其中一家的三间卖还给了吴华年后代，另一家的三间（图 3 所示）则
卖给了对面土改住户。 对于不愿卖且如今仍拥有 9 间房的这家（图 3 中
的土改住户1），吴华年后代也没再去说服，而是在等待只有女儿的他去
世， 认为房子最终可以要回来，“祖宗的东西归根结底还是子孙用”（访
谈 20170806SZT-WSX）。 村里多有类似情形，都是 80 年代开始，土改住
户或主动或接受将房产卖还给原房主后代，因为“还是要做自己家的房
子”（访谈 20210724WZX），并且认可原房主家族对房屋的优先权利，“说

· 2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