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79 - 《社会》2026年第2期

社会·2026·2

秒钟。
研究者：作为家长来说，你其实也知道说……
冬冬妈妈：很矛盾，你既希望看到孩子吃的什么，吃的怎
么样，但是你又不希望为了这个事情而去做，你就很矛盾，但
是你至少看到还是会安心一点……从家长的角度来说， 还是
希望能看到给我们推的这些照片和视频之外真实的情况是怎
么样的，我们想看的是这个，并不想看到照片有多漂亮。
（访谈资料：20240620）
冬冬妈妈在直接表达自己矛盾心态的同时， 在同一句话里连用两
个“但 是 ”，更体 现 出 面 对 经 过“技 术 化 再 造 ”的 媒 介 再 现 时 的 复 杂 感
受。 一方面，照片和视频为她提供了知情的途径，满足了其不在场的情
况下获取信息和表达关怀的需求；另一方面，她也清楚老师们会进行信
息控制，并不能实现了解“真实情况”的期望。 但是，由于筛选与整饰后
的影像本身“无可挑剔”，因此无法进一步提出要求，而是将之接纳为了
解孩子状况的一种必要的让步。
信息控制下的可见性实际上成为了一种“妥协的真实”（ compromised
authenticity）。 首先它是真实的，因为呈现的情景并非摆拍、作假；但同时
是一种被精心挑选的现实，一种片段式的、理想化的情境。 这并不意味
着老师们失职或者是在掩盖自己的“失误”，而是面对可见性提升带来
的挑战，她们为了维护专业自主性而采取的策略性行动。 家长们对这种
信息控制策略有所察觉并默许其存在， 形成了一种未被公开讨论但双
方皆知晓的隐性共识。
（二）关系调适
信息控制策略的使用有其前提，即教师掌握较高的信息主导权（可
见性模式中的类型一和类型二），家长获取信息依赖于老师的分享。 而
在家长掌握较高信息主导权的可见性模式下 （即类型三和类型四），也
就是不同程度开放实时监控的园所中，由于家长可以直接获取信息，这
一策略则行不通。 老师们则会采取另一策略———“关系调适”，通过经营
家园关系来降低家长对媒介化沟通的依赖，进而影响他们对影像的解读。
安老师在 A 园工作时曾经历过家长介入自己的教学工作并遭遇投
诉，一年多后笔者对其追踪访谈时，她表示在自己的努力下家园关系有
了改善，曾不认同她教育方式的家长更加尊重、配合她的工作。 她认为

· 17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