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82 - 《社会》2026年第2期

镜头下的工作：劳动可见性如何影响幼儿教师的专业自主性？

多，我就不给你们发了！发个照片你们就开始挑三拣四。’我能这样开玩
笑地和他们说。 或者晚上接的时候，趁着大家伙都在，跟他们说：‘你们
太不知足了！ 给你们发照片， 你们老挑理儿！ ’”（访谈资料： 徐老师，
20200114）
借用莫斯的理论，在蒲公英幼儿园的制度下，徐老师给家长分享照
片可以 理解 为 一 种“礼 物 ”，其 互 惠 属 性 在 家 长“挑三 拣 四 ”时 得 以 彰
显。 徐老师选择共情并满足家长的需求，承担违反规定可能存在的负面
后果，期待维系良好的家园关系。 但是，当面对“挑理”的家长时，她通
过“不给你们发了”“你们太不知足了”的表达来提醒对方，分享照片并
不是自己工作职责的一部分，而是一种额外的付出，从而减少家长对自
己工作的评判和干预。
苏老师曾在闲聊中提到， 班里有一位家长在孩子入园初期总是看
监控，“指挥”老师们做事，让她颇感压力（田野笔记：20191027）。 正式访谈
时笔者又询问了这件事，苏老师答道：“刚开始是（会指挥），这就是有
个度的嘛。 她指挥我，但是呢，我的手机不可能随时跟着我，我会有固
定的几个点，只有在吃饭、休息的时候，才有机会看手机、给你回消息。
你 10 点、11 点发给我，不好意思，我看不见，我跟孩子在一起呢，我在
忙我的工作呢。之前指挥是有反应，但现在指挥是没有，我不理你了。你
问我，我就会说：‘我在忙，我没有看见。 ’难道你愿意老师时时刻刻拿
着手机吗？ 我们拿手机干一件事情：给孩子拍照片。 ”（访谈资料：苏老
师，20191215）
在孩子入园初期，面对家长查监控、介入自己的工作，苏老师选择
暂时让渡自主性，及时回应家长的要求以维护良好的家园关系。 随着时
间的推移，对建立和维护关系的需求降低，她更倾向于争取对自己工作
的控制。 与徐老师直言不讳的表达方式不同，她采取的方式更加迂回，
利用工作投入来解释自己对家长要求的忽视。
徐老师和苏老师都是在和家长的互动中采用直接或间接的方式，
减少家长对其工作的评判、质疑、干预，以维护专业自主性。需要指出的
是，采取反抗的策略有其前提，即已经在与家长的互动中建立了基本的
信任，家长更可能相信：自己认为不妥的状况，更可能是老师基于对孩
子需求的了解和实际情境的判断做出的选择， 或是面对集体化抚育的
多重任务压力之下尽力而为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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