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84 - 《社会》2026年第2期

镜头下的工作：劳动可见性如何影响幼儿教师的专业自主性？

工作场所，在从业实践与互动关系中考察专业自主性的社会建构，对于
理解不同职业尤其是准专业工作具有重要意义。
在实践层面，本文尝试从可见性提升对幼师工作的影响出发，思考
媒介技术对师幼互动和早期教育的影响， 并进一步讨论如何进行职业
控制以实现高质量抚育。 职业社会学的核心理论关怀在于探究专业工
作在社会经济结构中的角色， 以及专业技能与职业群体在公共事务中
的作用，因此，对专业自主性的讨论并不限于理论拓展，也关系着实践
层面的专业服务供给。 本研究认为，从业者为了获取与维系专业自主性
而采取的种种策略性行动也构成了其专业服务的一部分。 在幼师的案
例中，这意味着为了满足家长的需求，应对可见性提升对工作的影响，
以及维护专业自主性而采取的信息控制、关系调适与反抗的策略，均构成
抚育劳动的一部分，进而影响着她们照料与教育的孩子们。 虽然本文是
以幼师为主体的研究，但是从根本上说关注的是“良善抚育何以实现”
的问题。
尽管家长和老师都认同可见性有其必要性，但是，本研究认为指出
这一点同样重要， 即对可见性的追求一定程度上对幼师的专业实践本
身带来了负面的非预期影响。 首先，为了满足家长对可见性的需求，老
师们需要投入时间和精力拍摄、筛选、处理、分享照片和视频，降低了工
作所需的专注度。 其次，由于影像所呈现的现实一定程度上和集体化抚
育的专业实践存在错位与冲突， 面对家长的疑虑以及可能由此引发的
矛盾，老师们需要处理因可见性带来的焦虑、不安、压力等负面心理感
受，即范·奥特（Van Oort，2019）所说的“监控下的情感劳动”，损害着照
料所需的信任关系和积极情感投入。 第三，面对潜在的被审视与被评判
的压力，老师们关注自身行为的呈现和受众对其的解读，影响着照料和
教育的行为选择， 这种可见性下的专业实践可能迎合了家长的需求或
家长眼中孩子的需求，但不一定符合儿童发展的长远利益。 总而言之，
在可见性提升的工作条件下， 幼师不仅需要付出情感劳动与身体劳动
完成抚育，还需要付出时间、注意力与心理资源向家长展示劳动过程，
一定程度上降低了良善抚育所需的专注度和积极情感投入。 这些负面
影响在制度化程度高、家长拥有信息主导权的园所中尤为显著。
随着托育服务的发展和学前教育的普及， 年幼的孩子在机构中接
受集体化抚育成为一种常见的选择。 社会舆论中弥漫着的忧虑，媒介技

· 17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