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78 - 《社会》2026年第2期

镜头下的工作：劳动可见性如何影响幼儿教师的专业自主性？

能理解、共情家长的需求，认同主班老师的要求，将外在的制度和标准
内化为自我要求。 很重要的一点是，她在家园互动中提升了对媒介再现
可诠释性的认知，更加注意自己分享的内容在家长眼中可能的意涵。 幼
师与家政工均面临着家庭成员对于照料转包而产生的顾虑和不信任，但
不同之处在于， 家长关心自己的孩子在集体环境中是否得到公平对待和
应有的关注，Mandy 老师讲述的无心之失便体现了这一点。
访谈中我继续问她什么样的照片是可以分享给家长的“好照片”，
她回答道：“如果用言语来形容的话，就是你可以拿它去发朋友圈，就是
那种感觉。【展示照片】你看这张照片好看不？ 感觉像是修过的，这一看
就是精心拍的，你找好角度了，背景也卡好了，小孩儿的头不能卡一半，
必须得留头，必须是正面，这边可以放上一张桌子在工作，但是板板正
正的。你可以把它发朋友圈，会感觉很好。你看这张照片【展示另一张照
片】，偏的这样的，家长不愿意看。 ”（访谈资料：Mandy 老师，20180721）
“可以发朋友圈”意味着信息发送者意识到并考虑受众对影像的反
应， 尽力呈现能够达到期望效果的内容， 不引起家长的负面情绪和疑
虑。 Mandy 老师所在的小班，孩子年龄为 1 岁半到2 岁半，他们在吃饭时
可能会打翻盘子，用手抓饭菜，有时也会吵闹，但是当拍摄用餐的照片
和视频时，老师们会有意识地引导和选择，避免这些情况入镜，营造出
（她们认为的）让家长放心的氛围。 在媒介再现成为一种重要的家园沟
通方式的背景下，对于老师来说，仅仅做好自己的工作是不够的，同样
重要的是将自己的工作以恰当的方式呈现给家长。 而“恰当”的标准形
成于家园的持续互动过程中，老师们提升意识，积累经验，避免呈现可
能引起家长疑虑的情境， 信息控制成为幼师维护其专业自主性的一种
常见策略。
实际上，家长对此也普遍察觉和知晓。冬冬 2 岁 3 个月进入 M 园上
托班，幼儿园每天定时给家长发送照片和视频，在入园初期还专门安排
一位老师和家长单独沟通，冬冬妈妈也表示这是她在挑选园所、决定送
托时感到放心的一个重要因素。 收到拍得好看的照片她很开心，也常转
发给全家人看。随后，她也谈起自己知道老师们会挑选照片、裁剪视频。
冬冬妈妈：我们幼儿园它要做宣传，它要让你放心，就要
耗费时间精力去给你拍照片、 拍视频……但是我知道一定会
抓拍的， 一定是会在孩子吃饭最好的那几口里面给你录个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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