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76 - 《社会》2026年第2期

镜头下的工作：劳动可见性如何影响幼儿教师的专业自主性？

入老师的工作。 6 安老师在刚接手一个班级时就经历过这样的情况。 A
园内设置了家长可以随时来园查看监控的教室（见图 1，类型三），前一
任主班多次被家长投诉，家园关系十分紧张。 一位家长常常来看监控，
看到自己不认同的教育方式，会在上课时直接进入教室向老师提意见：
集体活动时老师带领大家做游戏， 老师规定一个回合结
束后由玩游戏的小朋友来挑选下一轮谁来玩儿，“谁坐得好就
选谁”。 和和一直玩闹所以没有被选中，于是难过地哭了，说：
“大家都不喜欢我，大家都不选我。 ”老师让他问大家，是因为
不喜欢你，还是因为你没有坐好，没有遵守规则。 在这时，和和
姥爷冲进教室，抱着另一个小朋友问：“你为什么不选他？ ”接
着到园长那里投诉了老师。 后来，和和妈妈也到园里来了，说
看到姥爷录的视频， 认为孩子哭得很伤心， 老师应该赶紧安
抚。 （田野笔记：20180708）
总而言之， 可见性提升构成了幼师专业自主性获取与维系的结构
性背景， 媒介再现所固有的特征塑造着幼师与家长的互动方式。 一方
面，影像媒介具有直观、即时的特点，幼师有意识地通过信息分享获得
家长的信任，减少家长对自己工作的质疑和干预，可见性成为获取自主
性的资源。 但另一方面，诠释的开放性意味着不同主体围绕着媒介再现
的“真实”可能形成不同的理解，可见性成为意义争夺的竞技场（ arena）。 可
见性提升对专业自主性的挑战并不仅仅是因为将原本不可见的劳动过
程呈现给家长， 更核心的原因是媒介再现的特征和抚育劳动的逻辑存
在错位，加之双方理念和判断可能存在差异，这种诠释的开放性蕴藏着
冲突的可能。
六、 争取自主性的个体化策略

对专业自主性的追 求 是可见性提 升 条 件 下 老 师 们 产 生 积 极 与 消
极、接纳与反抗并存的体验的原因。 关于机构的可见性模式，一线教师
通常并无发言权与决策权， 更多是将之作为工作条件与工作职责的一
部分加以接纳与内化。 不过，面对可见性提升以及诠释的开放性创造出

6. 对于园所管理层和上级主管部门使用监控进行工作监督指导， 老师们普遍表示认同
和接纳，与对家长的态度存在差别，体现了专业内群体控制和外部主体控制的区别，维
系专业自主性的核心是排除外行对专业事务的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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