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74 - 《社会》2026年第2期

镜头下的工作：劳动可见性如何影响幼儿教师的专业自主性？

情，接纳了可见性这项工作条件，并且在一定程度上认同它起到的建立
信任、减少疑虑和干预的作用。 苏老师目前工作的园所（O 幼儿园）将分
享照片和视频作为家园沟通的一项正式要求， 她自己也认为这种方式
更加直观高效，可以让家长“安心”，进而减少对工作的干预：“（照片和
视频）就成果展示这个部分是非常有用的。 你很直观的告诉家长，孩子
今天很开心，因为照片里都是很开心的……（家长）肯定是会问很多：我
们今天学什么了？我们今天干什么了？如果这个时候你有点视频照片什
么的话，你就不用说太多的话……其实说实话，你让家长更安心以后，
其实对你的工作是有利的，因为他不来‘找事儿’。 ”（访谈资料：苏老
师，20241109）
尽管并不是所有的园所都直接向家长开放实时监控视频， 但很多
老师在访谈中都提到监控对一线老师来说“既是监督，也是保护”。在面
对质疑的情况下，园方会使用监控视频来回应家长的不安和疑虑，证明
老师不存在失职行为。 例如，杨园长所在的 G 托育机构（市场化机构）
没有应家长的要求开放实时监控，但是“家长提出质疑的话，他不要求
看监控，我都会主动提出”。访谈中她谈及一个事例，引起家长疑虑的原
因是在家从不睡午觉的孩子，在园里却很快能入睡，一次孩子回家说自
己屁股疼，家长将两件事联系在一起，怀疑老师采用了不当的方式让孩
子午休。在这种情况下杨老师选择用监控视频来回应：“我跟家长说，这
么大的孩子可不是你吓唬他他就能睡。 睡不着你吓唬他，他直接一哭，
满园的人都睡不着了。我说孩子就是有这个特点，小宝宝他哭、他闹觉，
你吼他、骂他、打他，他会（哭得）更大声，这些是常识。 然后用了两天的
监控（向他证明），因为你嘴巴说得再好，现在他也不相信的。 ”（访谈资
料：杨园长，20230925-2）相较而言，作为可视媒介的监控录像比起存在
操纵空间的语言沟通具有更强的直观性、可验证性，在回应质疑时更具
说服力。
媒介再现“眼见为实”的特质有助于老师获得家长的信任，进而减
少家长的疑虑与介入， 部分实现专业自主性， 形 成积 极 的感 知 与 体
验。 但同时，媒介再现的另一重要特征是诠释的开放性，围绕着影像
所展现的“现实”，幼师和家长展开意义争夺，可见性创造出新的协商
空间。
正如已有研 究 所 言 ，“镜头本 身 并没 有 眼睛 ”（the camera itself ha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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