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73 - 《社会》2026年第2期

社会·2026·2

可以看出， 面向低龄婴幼儿的机构和市场性质的机构面临更大的
生存压力，因此园所更倾向于回应家长需求，形成制度化程度高且家长
掌握信息获取主导权的高可见性模式。 这种可见性，既不完全属于一种
劳动监督手段， 也不同于平台经济参与者为了获取工作机会而遵从的
职业要求， 而是托幼机构在市场竞争压力下形成的回应家长需求的一
种信息沟通方式。

五、 专业自主性面临的挑战

不同园所形成的可见性模式构成了幼师抚育劳动的工作条件。 在
低可见性模式下工作的老师，家长并不直接获知其工作过程，因此能感
受到较强的自主性，这也在访谈中得到印证。 邱老师谈及她曾经在一家
属于低可见性模式的公立幼儿园的工作感受， 当被问到家长是否会对
她管教孩子的方式提出质疑，她回答：“基本上很少吧，没有太多。 因为
家长也不知道我是怎么管教孩子的，他平常也看不到。 ”（访谈资料：邱
老师，20191206）而在笔者访谈时邱老师工作的 B 园（见图 1，类型二），
曾发生过家长看到活动视频，两人因教育理念不同而产生争论。 可见性
增加了家长对孩子在园状况（以及老师的工作方式）的了解，因而带来
了工作被干预和评判的可能。
然而， 可见性程度的高低并不能完全解释幼师在镜头下工作时积
极与消极感受并存的体验。 她们对于媒介技术作为沟通手段展现出接
纳与抵抗并存的态度，而并非全然负面的感受。 为了解释这一现象，需
要考虑由媒介技术创造的可见性如何形塑幼师与家长的互动过程，又
如何影响其对专业自主性的感知与获取。
不同于上述直觉性假设，可见性增加并不必然带来自主性的丧失，
而是新的工作条件重塑了幼师与家长的互动方式， 为她们获得专业自
主性创造了新的协商空间。 一方面，教师有意识地利用媒介影像透明与
直观的特点，消解家长的焦虑。 在这种情况下，可见性成为获得家长信
任、维护自主性的资源。 另一方面，由于媒介再现固有的诠释的开放性
特征，可见性创造出不确定性和意义争夺的空间。 因此，幼师对于可见
性的感受是积极与消极、接纳与抵抗并存。
托幼机构管理者期待借助媒介技术， 帮助家长实现不在场的知情
与远程关怀， 增进对园所和老师的信任； 老师则出于对家长需求的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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