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14 - 《社会》2026年第2期

“乡村振兴与中国式现代化”笔谈

迪弗洛在《贫穷的本质》所指出的那样，对问题的过度简化会导致简单
的解决方案。 因此，面对复杂的现实，应该将研究的基础性目标设定为
如何更好地描述现实世界。 借鉴他们的思路，本文将基于小农的视角讨
论其特征和行为逻辑。
（一）重新审视小农逻辑
1. 理性的小农
传统小农是与现代小农相对的概念， 传统是一个隐含价值判断的
定语，常常指涉小农的落后与保守。 正如秦晖总结的那样，农民被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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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宁愿贫困的人组成的亚文化群 ， 很多研究用观念和心理层面的因
素来解释他们的处境。 农民研究的一个转向是从“问题化”小农到发现
和理解农民的处境，不再简单地把农民的处境归结为其自身的缺陷。 舒
尔茨建构了贫穷而有效率的小农形象，认为在传统农业中，生产要素的
配置很少出现显著的无效率现象。 17 传统理论往往倾向于用农民的顽
固、懒惰解释贫困，舒尔茨揭示了农民生产的逻辑，指出他们是理性的
行动主体，能够对价格和其他市场刺激做出反应。 因此，他提出改造传
统农业的方案来改变农民的资源和技术约束条件， 比如， 引入新的技
术、针对农民的人力资本进行投资等。
2. 规避风险的小农
农民常常因为他们对风险的态度而被认为是保守和抗拒变革的。
从风险管理的角度看，农业本身需要面对气候和其他自然因素的影响，
存在高度的不确定性。 因此，利普顿（Michel Lipton）把避免灾难看作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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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的 “生存算术” ，尤其对贫困农民来说，规避风险是首要的。风险还可
能来自市场或新物种、新技术的引入，农民的风险规避行为使他们对创
新和变革持怀疑态度。
3. 市场中的小农
有一种刻板印象认为传统小农处于一种与市场隔绝、 完全自给自
足的状态。 但从历史上看，市场中的小农才是一种常态。 1949 年之前的
杭州农村经济就已经高度商品化， 大部分村庄的农业和家庭手工业主

16. 秦晖.2012.市场的昨天与今天：商品经济·市场理性·社会公正[M].上海：东方出版社.
17. 舒尔茨，西奥多·W.2006.改造传统农业[M].梁小民，译.北京：商务印书馆.
18. Lipton，Michael. 1968.“The Theory of the Optimising Peasant.”Journal of Development
Studies 4（3）：327-3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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