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18 - 《社会》2026年第2期

“乡村振兴与中国式现代化”笔谈

景下农民增收和农业增效面临诸多挑战。 争论的焦点在于政府干预的
时机和方式。 笔者对县域调查的一个观察是，官员的态度与他们的行政
层级有关。 比如，县级或乡镇主要领导往往倾向于积极的政府立场，不
断思考并推行各项农业发展政策，基层执行者承担着政策落地的责任，
要直接面对现实的阻力，因而更容易寄希望于时间。 这种视角的差异也
提醒我们要看到政策体系中的不同行动者，尤其是关注实践的维度，毕
竟一项有效的政策不仅取决于顶层设计， 还在于贯彻落实的能力。 当
然，能否吸纳自下而上的反馈也是影响政策成效的关键。
从市场与政府的关系看， 对市场能够自我调节的信念已经受到广
泛质疑, 而中国的经济增长奇迹也为政府产业政策的有效性提供了案
例。 22 有关“市场失灵”和“政府失败”的很多讨论阐述了两种机制各自
的局限，因此，有效回应“小农困境”需要一种整合的多元策略，而不是
仅寄望市场能自动解决问题，或者通过政府来强势“驾驭市场”。政府干
预的边界和限度也是一个重要问题。 产业政策的目标在于解决市场失
灵问题，而不是替代市场机制。 短期来看，政府可以通过资金投入的方
式调动农户的积极性，但过度的干预或财政补贴往往很难持续；长期来
看，只有顺应市场规律的产业才是具有生命力和可持续的，因此，政府
对自身角色的设定应该是产业的培育和支持者， 起到的作用是“扶上
马、送一程”，目标是推动农业产业稳定和可持续发展。稳定性强调的是
帮助农户建立稳定的预期，从而更好地应对风险和不确定性；可持续性
则是基于政策目标和政府财力的考量， 在市场与政府之间寻找动态平
衡，而非单一依赖市场或政府。
长期而言，农业发展取决于生产效率的提高。 宏观层面的产业增效
目标是否能起到带动农民增收的效果主要取决于小农在产业发展中的
角色定位，比如，小农能否利用新技术改善自身的生产经营效率、能否
分享产业增效的收益等。 县域乡村产业发展的政策实践关键还是在推
进不同层次产业目标的过程中将小农户的利益纳入政策框架， 承认产
业增效是农民增收的基础，但它并不必然会使农民增收。 基于这样的判
断，我们围绕以下三个方面讨论县域政府应该聚焦的政策目标：
第一，保护和拓展小农的生计空间。 前述“以时间换空间”的讨论实际
上揭示了一些山区县的现实困境，即传统产业面临生存危机。 虽然在危

22. 兰小欢.2021.置身事内：中国政府与经济发展[M].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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