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17 - 《社会》2026年第2期

社会·2026·2

力并不是因为农民缺乏获利动机，而在于其风险偏好和风险规避能力。
出于规避风险的考虑，他们倾向于多样化生产，采用市场远距化策略，
常常对新技术和新生产方式持审慎的观望态度。 因此，对小农困境的政
策回应应该聚焦于风险管理的维度， 为农民提供替代性的风险管理方
案，比如，针对农业生产中的自然风险、市场风险，通过农业保险、保价
机制等方式提供支持，或者提供技术补贴来降低改善生产条件的成本。

三、 政府角色：在产业增效与农民增收之间

政府在产业发展和转型中的角色既是一个理论问题， 也是一个实
践问题。 面对小农经营与农业高质量发展之间的张力， 有一种说法是
“以时间换空间”，认为这是一个需要靠时间来解决的问题。 比如，在浙
江省淳安县，茶叶、山核桃是该县的传统主导产业，也是农民的主要收
入来源。 但在人口老龄化的背景下，农业的劳动力投入不断降低，越来
越多的高山、远山茶园被抛荒，山核桃林的管护水平下降。 更主要的问
题是，农户经营规模较小，土地细碎，部分农户的退出并不足以腾出让
市场主体进入的产业空间。 如果由政府推动土地流转，又会存在政策和
利益阻力。“以时间换空间”的提法并不是否定政府干预的必要性，而是
主要强调干预时机的问题。这个观点预设，再过三到五年，最多十年，大
量的小农户就会自愿退出，到时候，土地流转的阻力和成本都会大幅度
降低，农村产业发展会迎来一个新局面。
反对的意见则主要是出于对与时间相关的成本的考量。 一是等待
的成本和政府考核压力。在笔者的调研中，一位县级官员表示，“以时间
换空间”的态度太过消极，如果政府不积极作为，农民如何实现增收？并
且， 把农民收入和农业产业增加值作为重要的考核指标也在客观上形
塑了政府的行动选择。 二是农业发展的机会成本。 就茶园来说，抛荒一
年往往需要三五年的培管才能恢复到之前的产出水平。 从农业产业的
健康发展来看，保持持续稳定的经营是至关重要的。 因此，政府尽早采
取干预措施是必要的。三是对自发市场的质疑。“以时间换空间”的提法
暗含了对自发市场的信念，相信一旦产业空间出现，市场就会自动达成
有效率的安排。
“以时间换空间”的争论实际上对当前农业产业的现状也有一个
基本共识：都承认“小农困境”的存在，尤其是在农村劳动力老龄化的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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