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20 - 《社会》2026年第2期

“乡村振兴与中国式现代化”笔谈

主要是通过技术和资本投入的方式获得的。 在采收环节，方向也是运用
技术替代劳动力，比如，通过宜机化改造推行机采模式。 这种经营模式
仍然需要一定数量的劳动力， 但农业劳动者的身份从独立经营者变成
了雇佣劳动者，长期的趋势也是机械化替代劳力。 这种经营模式的好处
在于，某些技术或经营品种、模式的成功经验能带来示范和扩散效应，
有可能会带动小农户学习和地方产业的发展。 第二条路径则是基于改
造的思路，通过各种政策手段去带动小农户的积极性，在保留原本家庭
经营格局的基础上将种植、培管的部分环节集中起来，通过连片经营的
方式降低劳动力的投入。 相应的案例是，在淳安县梓桐镇由村集体和茶
农签订茶园培管协议，负责茶园的统一培管，包括统一修剪、除草、施肥
等，而茶园的所有权和采摘环节仍然归属农户。 村集体扮演的是组织者
的角色，它整合了大量的小规模生产者，使得茶园相对连片，具备一定
的规模，从而能够引入无人机之类的设备或技术，提高劳动效率。 这种
通过农民组织化提高生产效率的方式最大程度地保留了小农户的自主
性。 这两类思路适用于不同的情境，成效和影响也取决于实际的运作机
制。 从产业政策的角度看，应该鼓励多样化的模式探索，但要在政策目
标中重视小农户的利益，从而更好地保护他们的发展机会与空间。
综上所述，“小农困境”并非一个静态的结构性难题，而是在人口老
龄化、要素流动与技术进步背景下不断被重塑的过程性问题。 将小农简
单理解为低效、需要被替代的对象，不仅遮蔽了其内在的行动逻辑，也
容易导向过于单一的政策路径选择。 如果从产业视角重新审视小农，就
可以看到，其核心约束并不在于缺乏理性或市场意识，而更多体现在风
险承受能力、技术采纳门槛、市场联结方式等层面。 2026 年最新的中央
一号文件强调“积极促进农民稳定增收”，并将“培育壮大县域富民产
业”作为支撑农民增收的重要手段，这进一步强调了产业增效和农民增
收之间的关系。 因此，县域富民产业的政策探索关键不在于一味追求规
模化，而是要在产业增效与农民增收之间建立可持续的联结机制。 中国
的地域之间差异巨大，乡村产业，尤其是农业又受到多重复杂因素的影
响，因而针对“小农困境”的政策回应不应该是寻求一种单一的最优路
径。 社会学研究更应该关注不同区域、 不同情境之下的政策探索和创
新，尝试从各类地方化的解决方案中发现一些共性的机制和可行的路径。
责任编辑：张 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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