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98 - 《社会》2026年第1期

社会控制中的个体自由：从社会理论视角解读杜威的课程改革

（四）通过课程进行社会控制

综合看来，杜威课程改革的思路非常清晰，他批评传统教育中语言
类、文学类、宗教类的课程，主张代之以手工训练类、历史类、科学类的
新课程。 为了给课程改革提供学理上的正当性，他从心理学和社会学两
个角度进行了说明。 从心理学角度看，课程改革依循了他在儿童研究中
揭示的现代个体之生命史， 以提升行动力为原则来设置不同阶段的课
程类型。 从社会学角度看，课程改革力图依循知识体系的难易程度，有
层次地通过课堂呈现社会的基本结构。 杜威的课程改革具体说明了何
为“教育之社会学面向”。 杜威认为，课程的本质是社会生命（ social life）
（Dewey，1966：224）， 课程体系最终要呈现的是社会生命的各种构成性
要素。 因此，课程学习要达到这样的教育效果：学生逐渐体验和认识到
影响其行动的社会条件与社会力量。 从这个角度看，“实验学校”中的
三类课程，实则是杜威为个体设置的进入社会生活的行进路线。
美国 早 期 社会学 家 敏 锐 地 看 到 了 杜威课 程 改 革 背 后 的 社 会 学 意
涵。 1896 年，也就是杜威“实验学校”创办的当年，时任芝加哥大学社会
学系系主任的斯莫尔撰写了《社会学对教育的几点要求》一文，讨论涉
及了杜威的课程改革。 斯莫尔认为，社会学与教育学有着共同的问题意
识，都是研究个体如何受到社会规范的控制和影响。 由于社会学直接研
究社会规范和人类集体经验的构成，必然有助于新教育的课程改革，协
助教师完成改革社会的工作（Small，1896）。 文森特在 1902 年写就的《社
会科学与课程》一文中，代表社会学家表达了积极支持杜威推进课程改
革的立场。他完全赞同杜威对于“教育之社会学面向”的强调，并进一步
指出， 以社会学为代表的社会科学应该在课程改革方面扮演更重要的
角色，将有关社会规范的研究具体运用到教育过程之中，从而帮助学校
履行“塑造公民”的社会责任（Vincent，1902）。
尽管斯莫尔和文森特注意到了杜威主张的课程改革与社会学之间
的亲和性，但由于他们没有抓住“社会控制”这个关键概念，因此未能真
正揭示杜威课程改革背后的社会理论意涵。 事实上，当杜威强调新教育
通过课程改革来引导学生的行动方向， 经由课程学习让个体理解社会
生命的构成要素时，他所说的就是“社会控制”的具体内容。 在教育领
域，社会控制是指教育工作者通过实施课程计划和使用教材，让学生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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